“不可能,上班的地方怎么会有汽车开过的声音?”
翠烟无语。
“你在街上?”
“没有。”
“在上班的路上?”
翠烟沉默了一下,还是说:“没有”。
“好,”周剑说,“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你自己小心一点。”
“嗯。”翠烟轻声答。
“你有什么事情就打我电话。”周剑细心叮咛。
“好。”
“好,那我先挂了。”
“好。”
周剑挂了电话,手机里传出一片盲音,这种声音,更加让翠烟觉得空虚而迷茫,她放下手机,难过得弯下腰去。
一辆辆飞驰的汽车从身边擦过,车上坐着各式各样的男男女女,坐在大车厢里面的是农民和小生意人,坐在小车厢里面的是政府官员和大商人。翠烟心想,不知道这些人的生活怎么样?他们会为明天的日子担忧吗?他们与妻子或者是丈夫能够心心相通吗?他们在外劳累奔波,回到家里之后是愁眉不展还是喜笑颜开?
一辆小汽车从身边极快地驶过,翠烟瞥见驾驶坐上的男人,那男人极瘦极瘦,瘦得像一棵深冬的白杨,不光没有叶子,连旁逸斜出的枝蔓都没有,整个的身体是修长坚挺的,他还有一双精芒四射的眼睛,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中间还隔着厚厚的玻璃,翠烟还是被那道目光尖利地刺了一下。那是一种怎样的光?明亮、锐利、敏感、细致、深入人心。
小汽车去而复返,慢慢停在她身前,车门打开,周剑用一种极其担忧的目光看着她。
“啊,周馆长,你怎么来了?”翠烟有点吃惊。
“我……恰好路过这里。你还好吧?”
“没事。还好。”翠烟低头。
“发生什么事了?你去哪里?”
“我……回家。”翠烟细声说。
“我带你一程吧。”周剑打开车门。
“你不是要到那边去吗?”翠烟指着反方向,“不顺路的。”
“那边?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周剑柔情地看着她,“上来吧。”
翠烟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她不傻,当然知道周剑是特地来接她的,但是,她只能装傻,别说前一晚在柳小颜那里看到了那么多不堪入目的描述,就算什么事都没有,她也不可能接受这份心意,毕竟,她是一个已婚女人,而他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父亲。
“说吧,事情有多糟?”周剑开门见山地问,“我早知道你们校长会为难你。”
“你怎么知道?”翠烟奇怪。
“呵呵,我是过来人嘛。”周剑说得轻松,“我也是从别的单位调进文化馆的,在进文化馆之前,在原单位也是出类拔萃的尖子,领导天天盼着我早点走,同事也巴不得我早些滚蛋,因为我一日不走,领导的位子就有危险,而同事更是被我压得抬不起头来。他们的这种危机感,并不是因为你真正有什么野心真的会怎么样他们,而是他们自己内心的一种恐惧,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不要自责,也不用去检讨自己,只要保持平和的心态,不跟他们计较就是了。别让他们揪住你的错处,我当时就是因为太年轻气盛,被他们抓住把柄告了一状,结果降职到文化馆来当了馆长,要不然,今天可以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可是,我已经被他们抓住错误了。”翠烟无奈地说。
“什么错误?”周剑问。
“我今天迟到了。另外,校长把我前几次录节目耽误的课程都算作了缺课。”
周剑想了想,安慰翠烟说:“这没什么,不怕。你待会儿下午照常去上课,他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不行,我死也不会再去上课了,校长已经明摆着赶我走了。”
“他赶你,你就走了?你这么听他的话?”周剑故意刺激翠烟。
“我不是听他的话,而是,太丢脸了!”
“这有什么丢脸的,你要真的不去上课,那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吗?你干嘛要让他这么痛快?”
“反正我就是不去上课了。”翠烟坚持。
“呵,脾气还挺倔!”周剑转过头来笑话翠烟,“你们校长啊,就是看死了你这种倔脾气,想把你气走,你要真的不去上课了,那他才高兴呢!你别以为不去上课就争了一口气了,就有尊严有面子了,你们校长和同事肯定会在暗地里笑你傻,这么容易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