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啊,不是姐姐说你,你也太不懂得总结人生经验了!陈岚为什么会跟我?就是因为你放不开!满足不了他!不能让男人体验到性的愉悦,这就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失败!不是我存心要咒你,你如果不试着改变自己在性事方面的态度,就算跟陈岚离了婚,嫁了别人,就算没有我柳小颜,你丈夫同样还是会出轨……”
“不要脸的人我见多了,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翠烟打断柳小颜的长篇大论,不紧不慢地说。
她真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了,可第二天,这女人居然大摇大摆跑到展览馆来上班了。展览馆一直缺少一个看守兼打扫卫生的人,翠烟没什么需要这份工作的亲戚朋友,就跟周剑提了一下,看他有什么需要工作的亲戚,没想到他会把柳小颜给弄进来。
“我昨天不是上你办公室报过到了吗?”柳小颜穿着一条刺眼的红裙子,一团火似的从展墙后面飘出来对翠烟说。
翠烟眼前浮现出美容院里的日记本,看来日记本上的内容并未在她看到的那天终结,一直到现在,说不定还在以每天几千字的长度持续发展。这样一想,她也就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柳小颜要么是个十足的疯子,要么是自恃长得漂亮,认为凡是美女都应该享有出尔反尔的特权,当初要死要活要生小孩的是她,孩子生下来还不到三个月,生生死死要把小孩还给陈岚的也是她。
柳小颜谈恋爱了,恋爱的对象是一个到展览馆参观的游客,一个倒腾药材的二道贩子,自称某某制药公司的老总,姓裴。
裴总能够满足柳小颜关于美满生活的一切构想,什么小跑车啊,楼中楼啊,时尚杂志和经典服装啊……总之以她有限的见识能够想像到的一切奢侈品,都可以在这个男人身上获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柳小颜怎么能让一个未婚先育的孩子给毁掉了呢?
柳小颜把小孩往老母怀里一塞,交待了一声“帮我还给陈岚”之后,就陪着那个“赔总”新马泰十日游去了。
老母亲只有抱着小孩坐在陈岚家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我们家小颜命薄,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她一个月三百多块钱的工资怎么养活得起这么个小冤家?你毕竟是个有工作的人,孩子还是由你来抚养吧!再说烟儿跟你结婚五、六年,也没见什么动静,怕是生理方面有缺陷,不会生,反正将来带别人的孩子也是带,哪比得上自己的亲骨肉亲啊……”
毕竟是自己的血脉,柳小颜的母亲没找上门来之前,陈岚就偷偷躲在他们家窗户外窥视过好几回,这会儿哪经得起老姨娘的一再哀求?陈岚伸手接过小孩,不由得也是涕泪涟涟,心肝啊宝贝啊疼爱了一番,连夜抱着孩子跑到市区去找翠烟。
翠烟刚从展览馆那边回来,她今天的心情有点沉重。傍晚的时候她正爬在人字梯上往展墙上挂新作品,一个男人在后面轻轻扶了扶她的腰,她吓了一跳,回身一看,却是那天在路上开车尾随她的男人,她的初恋情人,郑蓝城。
十几年了,郑蓝城看上去一点儿也没老。他说她也没老,反而比以前娇艳不少。她没心思跟他讨论什么老不老娇艳不娇艳的问题,她的直觉告诉她,郑蓝城此行,绝非善举。
“对不起,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柳亭,我叫柳翠烟,翠绿的翠,烟火的烟,我对你的初恋故事不感兴趣,也无暇与你共同回忆一段十年以前的旧事。我们这儿要关门了,请你自便。”翠烟把梯子收起来,横着扛在肩上。
“这种粗活应该让男人来干。”郑蓝城伸手去帮她。
翠烟往旁边一闪:“你还是快点离开吧,我要锁门了。”
“你还是这副倔脾气,你这个人啊,就是吃亏在这里,如果十年前你不是那么倔强的话,我就不会选择逃避。”郑蓝城说话的时候喜欢直视着对方,眼里随时传递出恰如其分的情意。
真是一个善于做戏的男人,翠烟心想,明明是一个有钱男人欺骗无知少女的浅薄故事,却被他描述得如此悱恻缠绵,赋予一层层深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