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柳小颜生了一个七斤重的男孩,翠烟无暇过问,也不想去过问,更没本事过问得了。这件事在柳庄传为笑谈,好在她已经离开柳庄,跟以前的亲戚朋友也无甚多交情,只是母亲每次来看她,都会涕泪涟涟地责备:“我早就知道陈岚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我就反对你们结婚,你这个死心眼,非要嫁给他,现在知道上当了吧?”又说:“这个颜X子,从小就是只骚狐狸!还不满十岁呢,就说将来要嫁个有钱的老头,开飞机到美国去。这十几年,不知道跟多少男人鬼混过,陈岚怎么就看上她了呢?怪不得村里人都说,女人再有本事都没用,关键要会得侍候男人。”翠烟就附和着她说:“是啊是啊,早知道陈岚这么狼心狗肺,当时死也不会嫁给他的。”又说:“您说得对,女人最重要还是家庭幸福,事业再成功也比不上嫁个好老公。”她嘴里这样说着,眼泪在心里打滚,硬起喉咙一次次往下咽,像吞针似的。其实她特别不愿意面对老母,尤其不愿听她说这种话,可是,她能理解母亲的一片爱女之心,尽管这种表达爱的方式实际上只会带来更多的伤害。父亲为了她的事气得卧病在床,她不能再伤母亲的心了。翠烟强忍内心的悲哀,柔声宽慰母亲说:“你放心吧,等我事业稳定了,存点钱,以后的日子也有着落,不会太吃苦的。”母亲又骂她:“你这个死心眼!难道你真打算就这么跟陈岚离婚啊?那不是便宜了那个颜X子?你就拖,拖死她!让她一辈子做个破鞋!”
柳小颜会不会一辈子当破鞋不是她柳翠烟说了算的,以柳小颜的姿色和泼辣劲儿,就算拖着个十岁的儿子,照样能喜笑颜开在农村嫁户好人家,况且,柳小颜也不在乎什么破鞋不破鞋的,在她看来,未婚妈妈是一种时尚,她是走在时代尖端的女性,没男人照样可以带着小孩活得眉开眼笑。
不等满大月,柳小颜就抱着小孩找到翠烟办公室来,把孩子往她手里一塞:“来,看看我们家翠枝,长得多可爱,多像陈岚!”
翠烟没生过小孩,乍眼看到那么粉嘟嘟一团蠕动的肉,吓了一跳:“你发什么疯?把孩子抱到这儿来干嘛?是不是想在宜城搞个巡回展览?”
“这小孩也有你的一份嘛,我特地抱来让你看看。”
“多谢抬举,无功不受禄。”翠烟不无讽刺地说。
“我取名的时候特意让她跟了你一个字,叫翠枝,这名儿好听吗?”
“好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姐弟呢,不过,估计也没什么不知道的人了吧?”
“烟儿,你变了,”柳小颜用一种幽怨的语气说,“你以前从来不讽刺人的!我说得没错,官场真是个大染缸,什么人投进去,都被染黑了。”
“你没掉缸里,怎么也这么黑啊?是天生的吧?”翠烟以牙还牙。
柳小颜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喜欢从前的你,笨是笨了点,可显得有素质,现在跟个泼妇似的。”
翠烟真想赏她一耳光,可她忍住了,轻轻地笑一笑:“我也比较欣赏从前的你,烂是烂了点,可显得有气魄,现在跟个过气红妓似的。”
柳小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对别人的评价一向是没什么感觉的。
“对了,你什么时候跟陈岚离婚啊?”柳小颜谈论这个问题的口气就跟谈论明天下雨还是天晴似的。
翠烟的心已经被磨硬了,并不觉得太难过,她调整了一下语气,笑笑地说:“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我丈夫比较好。你知道,他不想娶一个**,所以暂时还不想跟我离婚,如果哪天他想娶一个别的什么人了,那事情办起来就爽利多了。”
“烟儿,你真是太不懂男人了,”柳小颜摆出一副长姐的姿态,“其实男人呢,就是喜欢**一点的女人,够味!”
“我是不懂,也没兴趣去弄懂,你懂的多,你多跟几个男人就是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的事情就不劳您费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