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云坚定地摇摇头,“云大哥如果死了,我不会走,但现在云大哥还活着,不管他在那里,即便是天涯海角,我也要去寻他,姐姐,我喜欢云昭便如你爱四爷一般无二,我愿意为他做一切事情,那怕他不要我,我也要去寻他!”
心湄抓着念云的手上,青筋毕露,半晌,她在念云诧异的目光之中,一把抢过酒杯,狠狠地掼在地上,“走吧走吧,念云,今生今世,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杯中的酒甫一落地,竟然哧的一声冒起一股青烟,将刚刚洗净的青砖地烧出一块黑色,屋内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只有崔一夫狠狠一跺脚,别过头去。
念云先是一愕,紧接着便笑了起来,“姐姐,你又救了我一命。”缓缓起身,将那间嫁衣装进了包裹里,向心湄行了一礼,“姐姐,我走了!”提着包裹,转身向外走去。
紫燕赶紧爬了起来,跟着念云向外走去。
屋内只剩下心湄粗重的喘息之声,突地,心湄用力将桌上的酒菜都掀翻在地。
“连仲文!”心湄喝道。
“属下在!”刚刚的一幕看得连仲文胆颤心惊,听到心湄叫他,吓了一跳。
“念云一个孤身女子,去益州千里迢迢,如何让人放心得下,带上一队人,护送念云去益州!”
“属下遵命!”
看着连仲文离去,崔一夫叹道:“王妃娘娘,您心太软了。这,这……”
“人在做,天在看,崔先生,我不是你们男儿汉大丈夫,我只知道,像念云身世这么可怜,又这么善良的女子,我如害了他,会日夜心中难安的。他去了益州,有她在,也许云昭不会做出对不住四爷的事,毕竟,如果不是四爷,她早就死了!”
事到如此,崔一夫也只能点头,“但愿如此,那个紫燕,不对,紫燕为什么会是暗房的人?”
崔一夫突然跳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父皇在各府之中安插暗房的人也不得秘密,我们府中亦不只一人,只是紫燕一直藏得深,我们没有发现而已。”心湄奇道。
“暗房的人为什么要对付四爷?”崔一夫脸上青筋直跳,“暗房是陛下的,陛下已经决定要立四爷为太子,但暗房为什么要对付四爷?”
“崔先生?”看着崔一夫有些惶恐的脸庞,心湄也担心起来。
“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得马上出去一趟!”崔一夫向心湄行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上京城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沿着大道前行,车辙将积雪辗出深深的印痕,车外,十余人骑着马,跟在一侧,马车内念云盘膝而坐,脸上充满了喜悦,自己要去找云大哥了。
“停车!”念云忽地睁开眼睛,轻轻地敲了一下车门,马车停下,推开车门,看着外面飘飞的积雪,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你走吧!”念云看着紫燕,“我带你到这里,以后如何活下去,便要看你自己的了。想你是暗房出身的人,应当不缺谋生求活的本领。”
紫燕跪了下来,“娘娘,请娘娘不要赶我走,我愿意跟着娘娘,一直服侍娘娘!”
念云摆摆手,“你是暗房的人,我怎么敢用?再说了,我已经不是娘娘,我本来就是庄户人家出身,用不着别人服侍的。”
“娘娘,我们暗房的规矩,如果露了相,那是绝对不可能回去的,我只有死路一条了。既然我已经死了,那就再与暗房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我只是娘娘的人。娘娘救了我的命,我愿意用余生来报答娘娘。”
念云静静地看着她,半晌,笑道:“好吧,既然如此,你便跟着我,到了益州云大哥那里,你再离开,那里,应当不会有人再伤害到你了。”
“多谢娘娘!”
“不要再叫我娘娘了!”念云道。
“是,娘娘,那我以后叫您小姐!”紫燕垂首道。
马车重新启动,向着北方益州方向缓缓而去。马车压出的印痕片刻之后便给纷飞的大雪淹没。
对于上京城来说,这个冬天奇冷无比,冷得没有人愿意上街,昔日热闹的街头如今清静孤寂,空****的看不到一个人,但对另一些人来说,这个冬天却是火热的,是燥动的。每一个人都在急切地等待着,只是他们等待的东西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