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妹尾在书中提到他有多么渴望进入皇居窥视一番,又说新年前夜,城外广场上会挤满露宿的人等待皇居开门——人们对于禁苑总是充满好奇的,越看不到的就越想看。
其实想也可以想得出来,以日本建筑的平铺简设,就算进入其中,也不会有多么辉煌华丽,远远不能与我们的紫禁城相比。但是望门而叹时,还是忍不住对于不能进入耿耿于怀,恨不能变身飞鸽,进去鸟瞰一番。
相比之下,泰国的曼谷皇宫要比东京大方得多了,除了极少数的几幢建筑,几乎全面对民众开放。当然皇帝现在也并不住在那里了,只在举行加冕典礼、宫廷庆祝等活动时,才会再度征用。宫内的玉佛寺本是皇家寺庙,现在也已经“普渡众生”,接受万众膜拜。
去皇宫时要衣冠整齐,衣裳必须有领有袖,男士长裤,女人如果穿裙子,必须过膝,不许穿拖鞋。记得我第一次去曼谷皇宫时,因为是顺路过去的,没有特地换装,T恤拖鞋就跟着排队,结果被侍卫请了出来。于是第二天一早正装敛容,再次特地前往拜访,这才进去了。
整个皇宫几乎就是金子堆砌的,满眼金碧辉煌,映着中午的日光简直令人眼晕。那么精美细密的建筑几乎不像是给人住的,似乎只适合礼佛。玉佛寺的大殿,连每一道台阶上的琉璃镶嵌都是极其精致的,更遑论建筑底座上的修罗浮雕了。
宫内除了诸多宫殿佛寺,著名的尚有长廊壁画,似乎所有的故事都是围绕《罗摩衍那》,神猴哈努曼帮助罗摩王子夺回王妃的故事。这本是印度教的史诗传说,虽然佛教亦本源于印度教,然而在一个佛国里见到这样多的纯粹印度风的壁画,还是令我感到意外,和一种言之不清的亲切感。
中国也尚佛,然而中国的佛教徒大多是连“印度教”或“婆罗门教”这个词也不清楚的,多少有些数典忘祖的味道。
我沿着长廊慢慢地走着,走在那些神佛修罗间。廊下寂无一人,熙攘的游客都去竟相参拜王宫与玉佛了,没有人对这些看上去千篇一律的壁画感兴趣,倒反而容我可以静静回味。有画师骑坐在高临摩或修补壁画,旁边架一支日光灯管,全神贯注,仿佛人也是画的一部分。丝毫不觉突兀。
泰国虽然也是总理与国王并存,但是因为国王手握军权,影响力就大得多了。而且在泰国大街上,触目到处都是国王肖像,几乎每走几步就会在街边看到一个花台,上面摆着国王像,灯台,鲜花什么的,让人禁不住有不吉想象……
中国的皇帝再自大,也只敢自称天子;除了慈禧把自己当成老佛爷之外,尚不见有哪位皇上敢把自己与神佛并论。泰国被称为黄袍佛国,举国信佛。然而乍看上去,他们对国王的崇拜犹在佛之上。最典型的一个表现就是在电影院里,所有的电影放映前必会播放《国王之歌》,而播放的时候每个人都要起立向国王致敬,以至于有些中国留学生在泰国住久了,回国后一看电影就有起立的冲动。
目前世界上仍在推行君主立宪制的国家中,英国要算是欧洲的一个代表国。不过伦敦塔已经不再使用,所以也只能算是景点,真正的皇宫应该要属温莎堡。运气好的民众,如果时常守在堡外走来走去,或者可以看到女王乘坐着她的金马车,出堡来迎接某位贵客。所以很多伦敦居民都热衷于学习宫廷礼仪,为的就是能在女王经过时,有机会向她鞠个躬,握个手。
——如此看来,君主制国家的国王倒比我们这些民主国家的首长们更加平易近人,因为作为普通民众,我们要想靠近中南海,窥视一下总理们接待外宾的情形可是不太可能的。
而且最牛的是,温莎堡是开放参观的,虽然女王的寝宫不可入内,但女王的行踪却很透明——如果堡上插着旗子,就说明女王今天在家啦。
但是英国的女王与日本的天皇一样,都只是一种传统礼仪上的“君权神授”,真正的执政权则掌握在议会手中。
这有点像我国民国初年,虽然总统已经上任,但是宣统小皇帝溥仪还是舒服地住在他的皇宫里——想象一下,如果那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今天,总理与皇帝作为执政党和传统并存,会是怎么样呢?
原谅我总是忍不住把每样东西都跟中国对比。
生活在国内时,我并不是一个关心时局喜欢思考的人,但是一出国,脑子就会风火轮一样地乱转,古往今来地穿越不休,每当一道风景或是一种情形特别触动我时,我总是会忍不住想:这和我国的……有些相似嘛。
这是一种改不掉的心理定式,就像我每次无论花美金还是欧元或者英镑、日元、泰铢……总是忍不住在心里换算成人民币一样,毕竟我只是游客,不是主人,没办法不时刻记起我只是一个过路人。所以说到国外的历史我会对应到中国的朝代,看到国外的文化我会寻找中国的图腾,而感受国外的政治时,我也忍不住会思考中国的现状……真是疲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