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柬埔寨是为了看吴哥窟,而看吴哥只能住在距离通王城六公里的暹粒,然后每天租车前往吴哥古城朝瞻。所以交通成为第一大问题。
吴哥分为“大吴哥”和“小吴哥”,大吴哥指的是整个吴哥通王城(AngkorThom),是高棉帝国最后的都城;而“小吴哥”则单指吴哥寺,又叫吴哥窟,是整个吴哥古迹中最大、保存得最好的建筑群,所以会成为吴哥城的代名词,傲然挺立于柬埔寨旅游的各种宣传单和名信片上。
门票是通游的,分为一天、三天、五天三种,分别是二十、四十、六十美元。我选择了三天的套票,因为ALAN在酒店的招待券是三天,除了酒店内的各项服务外,还包含了三天的吴哥门票、司机和导游,再说我们也想留时间去一下崩密列和越南浮村。
很多旅游者的笔记里都提到,吴哥的日出日落非常著名,在吴哥寺看日出,在巴肯山看日落,是行者来到吴哥必做的两件事。
我很怕早起,但为了这个“必做”,还是上好手机闹钟,一大早五点钟就出发了。
TUKTUK停在丛林边上,后面的一段路要步行。天墨墨黑,无星无月,要用手电引路。一路上鲜少见人,正当我怀疑自己走错路的时候,远远看到一束光和稀微的人声,循光而去,发现护城河遥遥在望了。
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河堤正中最好的位子被一个旅游团占据着,乡镇放电影一样摆了五六排凉椅。其余的散客只有靠后或靠边站。
还好来得及找到两把椅子,在河堤一角安稳坐下,开始等待。
坐在我面前的是三个欧洲老人,步履蹒跚而态度强硬,每当有人经过他们面前,三个人便一同大声连连SAYNO,仿佛那一角河滩是他们的领地,不容侵入。
一个年轻的韩国女孩误闯禁地,被三个老人的断喝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示意自己只不过要在最角落处安放一个小小三角架,然而仍遭到老人严厉的拒绝。但女孩已经不管不顾地在最边上的一个老人脚前蹲下来,开始安放微型三角架。她那么小心地竭力蹲低身子,似乎想用身体语言表明:我不会遮挡你们的目光的。这样子,老人才终于不说话了。
陆续再有后来者,便只有站着的份儿了,密麻麻排满了整个河滩。
天边渐渐出现一道红霞,吴哥的标志性建筑——吴哥寺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显现,那一高四低莲花般的塔尖在我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得很鲜明。
河边这时候已经至少有上百人,然而大家都默契地沉静着,仿佛怀揣着一个共同的秘密,彼此心照,却不肯言说。日出之壮观亦如佛理,不可说,一说即破。
——天一点点地亮了。
我正担心云层太厚,日出可能看不到的时候,却见云层上方突然冒出了小小的一点胭红,太阳要出来了!
旁边人的呼吸也都似乎变了频率,空气中孕育着一种无声的**,却没有人说话,只听得见相机快门的咔咔声。那一点胭红渐渐变大,露出一小块脸儿了,半个脸都出来了,凝脂般莹润,翡玉般光亮,通透可喜。
大半个太阳都出来了,黛青色的吴哥窟建筑也在霞光下显得圣洁舒展,每一座塔尖都这样恣意而优雅,宛如盛开的莲花瓣。终于,整个太阳挣脱云层的牵绊,在莲花的托举下腾空升起,并随着渐渐升高,脸上的羞红也渐渐褪去,变得明黄透亮,齐整浑圆。
这时候有当地人过来收钱,这才知道椅子不是白坐的。不过我舒服了那么久,小费倒也给得心甘情愿。
天光大亮,我对着渐渐散去的人群拍了几张照片,开始走进这座与中国长城、埃及金字塔并称为世界建筑七大奇迹的古庙群尽情徜徉。
城外到内城,需要经过一座宽阔的石桥,桥两侧的栏杆上雕着蛇神那迦的头像。想来起初的形象必是凶狠狰狞的,凌驾于护城河上,显然是警告妄入者将落入深渊被蛇神吞噬;如今经了风霜磨砺,则有些面目模糊,神态慈祥起来,仿佛在说着“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