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刚刚走出酒店,忽听一阵大马力的引擎声,一辆公路赛直冲过来,保安急忙拦住众人,那辆大摩托却稳稳停住了,竟是一辆HODA750。石间忍不住喝一声彩,这种超大型的公路赛车,是他大学时代的梦想。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那车手一把拉下,然后自己取而代之,驾车飞去。
众人惊魂未定,那车手已经脱了头盔,清亮地喊了一声:“石总,怎么样?”
大家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换了装束的小周。扶桑的脸突然变了色,石间却全然没有觉察,迎上前说:“嘿,Zhuzhu!”
香车美人是普天下男人的死穴,偏偏男人又有一个自以为是的天大错误,就是认为爱美人乃绝对隐私,飚飞车则天经地义,理应得到原谅。石间在这一刻竟没有意识到扶桑会否不快,他径直走到车前试了试离合,毫不掩饰满脸的激赏。
“要不要试一试?”Zhuzhu嘴里问着,已随手将头盔抛向石间,然后跳鞍马似地单手一撑轻盈地跃到车后座上。石间本能地接住头盔,一跨腿上了车,冲扶桑摆一摆手说:“我去去就来。”引擎“轰”地一声,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行人傻站在酒店前,半天回不过神来。这一出“美劫英雄”的闹剧从上演到落幕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闹剧的两位主角已经绝尘而去,而大家这时候才反映过来这出戏的另一主角还停留在观众席上。总老童忍不住摇着头说:“这个小周,真会别出心裁,小夏你不会生气吧?”
陈阿姨也说:“嘿,你们家石间平时斯斯文文的一个人,看不出也喜欢这调调儿。”
扶桑却一脸纵容的笑,理解地说:“他呀,说到底还是个大孩子。从大学的时候起,他就常念叨着想骑一回赛车玩玩,每次电视里有赛车时况转播,他不睡觉也要看。今天,小周总算让他偿了一回心愿了。”
宁为人知,勿为人见。任凭扶桑的心里有暗涌决堤,但是她绝不会让别人看到哪怕一点蛛丝马迹。凡当事人否定的故事都是谣言,谁又看到什么了呢?石间陪小周去飚了一回车,如此而已。她夏扶桑都不在乎,别人何必大惊小怪。
但是石间,他怎么可以如此置她的面子于不顾?她整个晚上步步为营,而他也一直规行矩步,可是不过是一辆公路赛,竟能令他在这一瞬间完全不顾及妻子的感受,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另一个对他有明显居心的女子双双离开!欺人太甚!
扶桑只觉有一股腥咸的东西一次次冲向喉咙,她好怕一张口就会吐出血来。然而她的脸上,仍带着宁和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不,不能发作。一旦有任何失态落入别人眼中,明日即会传遍整个杂志圈,保不定还会被小报记者当作花边新闻大肆渲染。这年头的女作家越来越活得似电影明星。
其实也没太大区别,都是为了娱乐大众。尤其如今据说连“脱戏”也有新近女作家竞相上演,可谓无奇不有。
扶桑一次次对着一只只伸来的手微笑,起立,共舞,机械地旋转,本能地应对。她似乎非常清醒,仍然谈笑自若,对答如流。可是,在跳下一支舞时,她已不记得前一支的舞伴是谁。抱着椅子跳华尔兹的人,原来是她。
石间负她!石间,他本是她当然的舞伴,然而在开舞的前一分钟,他随着另一个女子远去。扶桑可以想象,Zhuzhu的手臂将会如蛇一般缠在他的腰上,而她青春的面颊依偎着他的肩。他在速度与风力中越来越兴奋,热血沸腾,也许他们会停车于某个风景幽美的角落,然后迫不及待地拥吻,纠缠。或者Zhuzhu会带他去另外一个她无法想象的地方,给他另一种她无法体味的**。
扶桑的胃液翻涌起来。她走到洗手间,开始呕吐。
她的眼前,不住交叠的,是当年车祸后石间与蘑菇紧紧相抱的画面。
慢着,扶桑逼自己冷静地理智地去分析这件事——可以肯定,Zhuzhu并不是石间喜欢的类型,刺激他的,不过是那辆车,是那辆车令石间的童心复发,一个男人的灵魂里,永远躲着一个男孩的渴望,无论这男人有多么成功或是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