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不是有一条蛇蹿出来,在自己眼皮底下游走?阿慕完全没有看清楚。
瘟疫飞出了潘多拉的匣子,潘多拉知道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这时候忽然响起敲门声。
阿慕以为是小荷。租房子这么久,只有两个人进过这屋子,一个是小荷,另一个是房东。这两个人现在阿慕都不想见,不愿小荷看到他比和她在一起时更衰更沦落,更不想被房东催租。
但是来的人是竹叶青。
她做男装打扮,穿西服系领带,白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最顶一颗,除了一双眼睛蓝绿相间外,从表面上看起来,就像个大街上一抓一把的保险经纪。只是手里没有拿着保险单,而是捧着一只水晶球。
苏牧笑起来:“蛇人与水晶球?我好像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
“苏牧,你找我?”
“啊?”苏牧来不及否认自己找过他,却好奇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叫苏牧。还有,她到底是一个她还是他?
“你是男是女?”
“有什么所谓?”竹叶青冷冷地说,“从来只有我问别人需要,没有人关心我的身份。”
“你不是中国人吧?”苏牧玩世不恭地笑,“虽然你的国语说得很流利,但是不合语法,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因为我谈生意很少用说的,都是用看。”
“谈生意?”苏牧觉得头大,“我有什么生意和你谈?”
“你有,因为你运气坏。”
“难道你能让我运气好转?”苏牧完全不明白这忽男忽女的竹叶青到底在说什么,但他反正闲来无聊,难得有人肯贵足踏贱地,索性逗逗她,“但是我又有什么可以给你做交换条件的?”
“灵魂和永生。”
“那可抱歉了。你要肉体的话,我可以随时奉陪;灵魂?吸血鬼也不稀罕的东西,你要来何用?何况,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灵魂。”苏牧继续逗贫,“我知道信耶酥得永生,可惜我一不信神,二不信鬼,三不信上帝,总之凡是看不见的东西,一律不信。”
“这个好办,我可以让你看见你的灵魂。但你得答应我,完成交易后,你要把它给我。”
苏牧决定闭嘴。这蛇人没一句话是中国话,甚至不是人说的话。是,每一个字都是中国字,可是组织在一起,偏偏就莫名其妙,不明所以。他没一句听懂。
竹叶青已经将水晶球摆上了桌子,并且开始轻轻转动,念念有辞。
苏牧正想干涉,却忽然惊异地睁大眼睛,越睁越大,几乎不能置信——他真的从水晶球中看到了影像,就像电视剧那样有背景有人物有剧情发展的影像,甚至还有动作和对白:
水边村廓,风日晴和。
村头井台畔,柳树刚刚发芽,桃花开得很艳,荆钗布裙的农妇在井边汲水捶衣裳,有骑士牵着马经过,向妇人讨水饮马。
是个相当英俊的年轻人,只是面容太冷,眼神如刀。
妇人的心早就允了,口头上偏不肯容易顺从,戏弄着:“好大一口井,你尽管喝,何必向我讨?”
夹七夹八,无非是为了多说几句话,将这异乡的俊美青年看个饱,又故意撩起不来泼向马头。
白马不满地打个响鼻,长嘶一声。妇人们笑得更放肆了,索性摸手摸脚,又去摸武士斜挂腰肩的剑套。
种种造作,非关轻狂,只为慕色。
武士却烦了,忽然掣出剑来,将木盆一劈两半——我不喝水,你也别再想洗衣……
苏牧诧异:“竟有这样无理的人!且不解风情。”
蛇人妖媚地笑,只管轻轻地转动着水晶球:“看下去呀。”
水倾盆裂,妇人惊叫起来,围上前牵衣扯袖地纠缠不休。武士有武士的骄傲,断不肯对付手无寸铁之人,一身解术使不出来,被妇人们拉扯得十分狼狈。
幸有一个白衣束发的小丫环端着木盆走来,身形窈窕,面目清秀,虽衣着简朴而不掩其端丽。巧笑嫣然地,先盛了水饮马,又将手中的盆子赔与妇人,三言两语,了断一场官司。
武士施了礼,却并不道谢,只让马饮饱了,就此扬长而去。
妇人们围住小女子询问:“你把盆子赔了我,你家主人处可怎么交代?”
女子收了笑容,凄然道:“明天又有赌赛,我抽签输了,成为赌注。一旦主人把我输给赌客,我就要永远离了这村子,交不交代都无所谓了。”
“赌注?”苏牧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