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天。
一本购房指南翻来履去,几乎成诵,已经实在问不出新问题了,却仍然没见到雪冰蝉。
售楼小姐见他天天来报到,以为是非常有诚意的购楼客户,倒并不烦他,每见他来,还是和颜悦色地招呼着,但已经隐隐在催促他签约,并且说,要是想买,而手头一时不方便,先付订也行。
这已经是明明白白地警告:要就拿钱,要就走人,别再兜圈子了。
苏牧暗暗叫苦:买,拿什么买呀?本来自己加上小荷两个人的积蓄,倒也勉强够付首期的,但是现在小荷甩手走了,剩下自己一个人,存折又被小荷悉数充公,还哪敢奢望买楼?但是不买,还有什么理由天天赖在冰蝉公司。
小姐给苏牧的茶杯里再续了次水,很婉转地问:“先生决定了吗?”
“决定了。”苏牧轻轻将购楼指南一拍,急中生智,“小姐,我已经决定了,以公司名义一次性购进单身公寓二十套作为高级员工宿舍。”
“二十套?”售楼小姐的眼睛都直了,“您真决定一次买二十套?”
“是呀,我已经再三想过了,这层楼地角好,交通便利,闹中取静,施工质量不错,贷款条件也合宜,为什么不买?”苏牧经过这几天的研究,已经快成半个售楼专家了,赞美的话熟极而流,说得小姐喜笑颜开,而后适时地话锋一转,“只是我对这个装修格局有些意见,而且希望能拿到更好的优惠条件,不知道可不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打个折扣,或者统一调整下装修风格?”
“这个我们可做不了主,要不这样吧,我向总经理申请一下,您和我们总经理谈谈吧。”
水到渠成。苏牧暗自得意:这可是人家主动提出来安排雪冰蝉和自己见面的。
这次,他留下了名片。
但是见了雪冰蝉又怎样呢,到底要和她说些什么,苏牧有些无措。他决定在正式约见雪冰蝉之前,再见一次蛇人竹叶青。
城南酒吧。
酒吧里自然会有酒保。
酒保有男也有女。通常女酒保的打扮总比男酒保更新锐,更酷些。
这大概是因为女人做酒保多少有些不寻常,而不寻常的人妆扮起来必定会有些出人之处吧。
然而打扮得像竹叶青这般新奇出格的,却还是令人匪夷所思,目瞪口呆。
不仅仅是因为她穿得实在是太少了,少得几乎不能叫作穿衣裳,在这个以色取人的时代,三点上阵的女人并不难找,午夜十二点,随便选个夜总会进去,碰见女学生跳艳舞也不稀奇。甚至,相比于艳舞女郎来说,竹叶青穿得还算多了——花环胸衣,草裙热裤,手腕脚踝上都缠着铃铛和红绿丝带,随着她的扭动而飘摇张扬,叮当脆响。
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布。但是该遮的地方全遮住了,该露的地方也全露出来了,尤其肚皮上的那条蛇,饮了血一样地兴奋,时伸时曲,诡艳而妖媚。
是的,竹叶青的奇装异服并不在于暴露,而在于妖媚。
妖,妖到骨髓里;媚,媚在手尖上。人家说媚眼如丝,她却是干脆闭着双眼,做自我陶醉状,全然不看众人,可是一手一只冰筒,上下翻飞,左右互换,就好像手心上长眼睛似的,全不担心冰筒会自半空掉下来。
随着她的摇**,手腕上的金铃铿锵作响,凭空多了一份催促的刺激,令等待的人口干舌燥,双眼紧盯着那两只蝴蝶穿花般的冰筒,不难把里面的酒想象作琼浆玉液。
令众人口干舌燥的,不止是铃声,还有竹叶青几乎扭断了的腰肢,纤细而有力,柔软而汗腻,更让看的人恨不得眼睛里长出手来,远远伸去,牢牢抱住。
什么人的腰可以比蛇更柔细,更**?
苏牧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隔着人群远远地望着吧台后面的竹叶青,狐疑不已。
下午在广场他没见到她,却见到她写在地砖上的字:城南酒吧。那四个字显然是才写下的,因为苏牧刚刚看清楚,打扫广场的清洁工已经走过来嘟嘟囔囔地把它擦掉了。
他从来不知道有城南酒吧这样一个地方,但是顾名思义,想必是在城南墙根儿下吧。于是他沿着城墙一直找到天黑,终于在环城公园入口处看到林子中间隐约地露出两只灯笼挑着一面酒幌,写着“城南酒吧”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