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女孩,天生是属于音乐与舞蹈的,是艺术的精灵。以前,只不过是疾病把她的天性压抑住了,如今一旦被唤醒,她便表现出比常人高明十倍的聪颖和悟性,就像眠着的虫破茧而出,化为蝴蝶。如果有一天她走上舞台,曲风担保,她或者会成为第二个阮丹冰的。
哦丹冰……曲风的神思忍不住飘开了一下。水儿立刻注意到了,轻摇着他的手问:“你在想什么?”
“等你再好一点,我就替你向医生请假,带你去我们剧团玩。”曲风掩饰地说,也是承诺:“我带你去排练厅,给你弹琴伴奏,让你换上我们团里演员们的练功服和跳舞鞋好好尽一次兴。”
“真的?”水儿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你要带我去剧团?我很久没有回剧团了!”
“回剧团?”曲风诧异,正想问水儿什么时候去过剧团,小林进来了,举着一串香蕉笑着说:“到处找你们,原来躲在这里看电视。”
水儿立刻扭开头,看也不愿看小阿姨一眼,懒懒地坐在轮椅上,露出疲惫的样子。曲风想她大概跳舞跳得累了,并不在意,剥了只香蕉递给她,便和小林推着她并肩走出休息室,边走边问:“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晚?”
小林笑:“刚下班嘛。你以为是你,大牌音乐家,没有演出就可以爱去不去,我是个实习生,要按班按点的,到时候还等着剧团给我写推荐书呢。”
曲风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好像听谁说,团长有意把你留在剧院了,是吗?”
“听说?听谁说?”小林立刻上了心。
曲风支吾:“忘记了,总之听过那么一耳朵吧。”
轮椅上安安静静吃香蕉的水儿忽然“嗤”地一声笑:“听谁说?听团长本人说的呗。曲风又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小道消息,他永远最后一个知道,如果他能听说,你早就听说了,除非……是团长本人跟他提起来,他才会这么神秘兮兮想说不说的。”
“真的?”小林大喜,盯着曲风问:“是这样的吗?团长跟你说的?都说了什么?”她一向敏感,可是这一回,只因关心则乱,只想着问自己的工作大计,却没有想到,为什么水儿会知道得这么多,料事竟然比她还准确。
但是一向粗疏的曲风却惊奇了,水儿那句“曲风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令他颇有一种知己之感,同时也隐隐地遗憾小林同他走得这样近,却不能够了解他的为人。
小林仍在追问:“团长都跟你说了什么?依你看,我留下来有几成的把握?”
“你很想留在剧团吗?”曲风笑,“待遇也不是很好呢。”
“可是牌子正呀。如果能留在剧团,以后不论想去哪儿,调动都会容易些。工作分配,最关键就是起点一定要高。以我的条件来看,现在能找到的最高起点,就是留在剧团了。”小林实事求是地分析着。
曲风认真地看着她,想了很久,才终于点点头,却答非所问:“如果你这么想留下,我一定会帮忙。”
水儿又是“嗤”地一声笑,随手将香蕉皮准确地投进走廊一角的果皮箱。
小林蹙眉:“水儿,你的笑声好不难听。”
水儿愕然,抬起头来:“你又说我笑得难听。”
小林反而一愣:“又?我以前有说过你笑声难听吗?”
“你忘了吗?”水儿怨毒地看着她,眼中几乎有种凶狠的意味,“就在不久以前,你才说过我笑得难听,还想焚琴煮鹤呢!”
小林想起来,那是第一次带水儿去曲风家作客,那时候,天鹅还活着,处处同她捣乱,她曾骂过那只天鹅,恐吓它要把它煮了吃。可是,这关水儿什么事?她忍耐着解释:“我是说那只天鹅笑得难听,可没说你。”
水儿将头扭到一边,恨恨地说:“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次,连曲风也觉得过分,忍不住说:“水儿,怎么这么跟你阿姨说话?”
水儿大怒,猛地站起来:“你帮她?”满眼怒火,转身便跑。然而毕竟大病未愈,跑得急了,拐角处转弯不及,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疼得“咝”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冷汗。却仍然挣扎着站起,还要再跑。
曲风早已急奔过去扶起,心疼得声带都发紧了,连连问:“水儿,怎么啦?摔疼没有?让我看看,摔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