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拂廊延俄着不肯上床,我微微发酸:“你要觉得不方便,我打地铺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拂廊低下头,半晌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
我不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我一直在医院里陪简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报记者拍了照,还登了文章。邻里邻居都看见了,便有人说闲话……”
我打断她:“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她有些惊讶。
我点点头:“我回来的路上,公司同事已经跟我说过了。”
“你知道了也好……”拂廊沉吟,眼圈儿又红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这“天香美人”变了“泪美人”。
此刻,“泪美人”泪眼婆娑地望着我,轻轻说:“我没想到会搞成这样。我同简清也谈过,他担心老人家会难过,也怕南南北北在幼儿园被人议论,所以……”
“所以你就抛下难分难舍的亲密情人,回来解困救难于水火之中了?”提到简清,我妒火暴炽,忍不住语带讽刺,“叶拂廊女士,我是不是应该对您叩头敬礼以谢维护声誉之恩呢?”
“乔楚!”拂廊霍然站起,轻喝,“我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问心无愧!”
我冷静下来。
我相信拂廊的话。且不说简清已是肾病晚期,退一万步说,拂廊毕竟是我的妻子,我对她应该有最起码的信任。我们一天还是夫妻,她就一天绝不会做出有辱乔家门楣的事。我不该因为一张地下小报的道听途说就回来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大呼小叫。
我惭愧,低声说:“对不起。”
拂廊坐下来,停了一会儿,问我:“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对?”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没有主见的小妻子角色中了,万事当前都只有一句“你说怎么办好呢?”
我心中发酸,轻轻说:“拂廊,我想过了。在巴黎,我想得很清楚。也许你说得对,我对丹青的确有超乎寻常的感情,但是扪心自问,我也问心无愧。那些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而且,我不会再由那种感情发展下去。我和丹青,止于兄妹。如果你介意,我会尽量减少同她的接触。最初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受了大嫂委托要照顾她,现在她也大了,我们最多只是朋友。你要我不再见她,我也会答应你。只要你答应我不再提离婚的事,我什么都可以不再计较。我们把一切都忘了,你回来,就当那一切没有发生过,行不行?”
“不,不可能的。”拂廊哭起来:“乔楚,不要逼我,我不会离开简清的。我一定要陪着他,陪他到最后一刻,这不是我和他的约定,是我对自己的誓言。我不会当那一切没有发生过,我爱他,这是明明白白的事实,我永远不会否认这个,我不能当这不存在。”
“那么我呢?我们的家吗?难道我们的家,我们的婚姻是不存在的?难道这一切你就可以一挥手忘了,当这5年是空白?北北呢?那是你我的儿子,你能当他没有出世吗?你忘了你是他妈妈?你能吗?”
我咆哮起来。妈妈在外面敲门:“楚儿,楚儿,你喊什么?干嘛大呼小叫的?”
“没事儿,妈。”我赶紧憋出笑容,“我喝多了,说话声大了点,吵着你了。”
“你们不是吵架了吧?”
“怎么会呢,妈,小别胜新婚,我们亲热还来不及呢。”
哄走了妈,我的气也渐渐平下来,忽觉万念俱灰。“算了,拂廊,强扭的瓜不甜,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是这离婚的事儿,我希望你缓一缓,我不逼你,你也别逼我,为老人孩子想一想,总得给他们一点精神准备才好。”
拂廊仍在哭,哭得我心都快碎了。我叹气,“拂廊,你想我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拂廊哭着,似乎比我更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