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怎么说你呢?”卢越摇头,不知该对天池的迂腐生气,还是该对她的正直起敬,“跟君子斗有君子的做法,跟小人斗却只能按照小人的规则。他们已经工作私情搅不清了,明里暗里双重的狼狈为‘奸’排挤你,你还要讲道义玩清高可就只有自己吃亏了。”
天池想一想,却仍然摇头:“怎么说金小姐也还是女孩子,何必物伤其类?我就是不明白,徐九阳那样一个人,有什么好,她干嘛要趟这浑水?那天徐九阳太太到公司来找他,挺温和漂亮的一个人,他们的小女儿也很可爱,好好的一个家嘛,他干嘛还要坑人家女孩儿。”
“问得好!我也正是想问你,为什么小女孩总是喜欢老男人?”
天池变色:“你是说……”
卢越赶紧摆手:“我不是说你。吴舟还算不上老男人。”
越描越黑。可是天池已经平静了语气,“你是说琛儿?”
卢越已经一头冷汗:“正是。”叹一口气,“我要是不说琛儿,你也不肯出来呀。”说完了,自觉口吻如怨妇,不由笑了。
这时候两人已经走进一家咖啡厅,卢越先替天池拉开椅子,接着自己在对面坐下来,招手叫侍应来点了两杯黑咖啡。
天池不安:“你不必迁就我的口味。”
卢越故作惊讶:“是吗?你也喜欢黑咖啡?我还以为你会怪我自作主张,以己度人。”
天池笑了。
每个男孩子在追求女孩子时都会说许多动听的话,可是不是每个人都像卢越这样来得机巧别致。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琛儿怎么样?”
“她突然同许峰提出分手。”
“果然。”
“你早就知道了?”
“不,不知道,可是猜到。”天池向卢越复述了那天在“今世今生”饮冰室里琛儿同自己的谈话。“她问我什么是真正的爱,又说她和许峰的恋爱是一场错误。那个时候我就猜到,她大概想‘改错’了。”
“那你知不知道那位‘对先生’是谁?”
“不知道,但也猜到了。从你刚才的话看,我想,你也已经猜到了。”
“钟楚博,对吧?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天池想一想:“一个背景性格都很复杂的人。在广告界很有声望,手下媒体十几家,报刊影视灯箱路牌样样都做,天地线无远弗届,有人说他可以不带一分钱走遍整个中国,可是如何发家是个谜。”
“听起来很精彩嘛。”
天池看他一眼:“所以令妹为之颠倒。”
“能不能安排我见见他?”
天池想一想:“他每个星期三会来探望吴舟哥哥。”
卢越会意:“好吧,那我就赶中午到吴家,守株待兔。”
3、
卢越这是第一次见到吴舟。感觉十分震撼。
只见他身穿白衬衣灰布裤,头发胡髭都整洁清爽,除了脸色较正常人略为苍白之外,完全不似久病卧床的人。而且面目安祥,似乎随时可睁开双眼,要吃要喝,甚至要打球跑步。
卢越不禁感慨:“如果生病似他这般,我不介意自己小病须臾。”
天池诧异:“那为什么?”
“可以有你照顾哦。”
“可是他未必稀罕我的照顾。而且,他完全不知道我所作所为。”
许多在旁人看起来无比浪漫的事在当事人而言可能十分残酷。
卢越脸上露出恻隐怜悯,不知是为了吴舟亦或天池。
有生以来,从未像此刻这样感慨生之美好。
很多人在困难来时喜欢呻吟:“呵,我不愿意再活下去。”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做过吴舟。
只有看到他,才可以真切体会目能视耳能听是多么幸福的一回事。
卢越陪天池和吴舟一起听音乐,少有的沉默。在吴舟面前,他没有勇气再向天池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