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摇头:“饮鸩止渴,自讨苦吃。”
“人之砒霜,我之蜜糖。”
“愚不可及。”
“愚?你愚还是我愚?子非鱼,安之鱼之乐?”
“喂喂喂!”卢越抗议,“你们两个,不要在我面前讲外语。”
天池和琛儿一齐笑了。这卢越,自有他的幽默与可爱。
风细细,照着月光下走着的几个年轻人,正是各有各的怀抱。
晚风吹送,“哈利路亚”的唱诵依稀远了。
即使真有上帝,他听得清那么多人的心声吗?
2、
第二天是吴舟复诊的日子,天池一早已经陪他在医院等候。
陆医生出来看到,感喟说:“你清新得如同早晨的露珠。”
天池起初以为是恭维女子的例话,只微笑表示领情。
但是他接下来说:“我从医多年,不要说植物人,单是瘫痪或者伤残卧床者,只要不能自理,十个人有十个人会得褥疮,且浑身发出异味,你是唯一的例外。”
天池这才明白过来医生指的其实是吴舟,不禁感动。自己的所做有人看到且表示赞美是一种福份。在这一刹那,陆医生同她的相知抵过寻常朋友交往十年。
她忽然忍不住向他倾诉:“我们昨夜去过教堂。”
没头没脑,但是陆医生居然听懂,闻言立即答:“上帝必会听到你祈祷。有你这样的照顾,他不醒来简直是一种罪过,连我也觉罪孽深重。”
“医生言重,何必自责?”
“医生医生,我到底医活了几个人?”不知为何,陆医生今天的感慨特别多,“会用听诊器、照两张X光片也叫医生,同上帝如何比?”
“不是有话说,医生是上帝的另一只手?”天池安慰医生。
陆医生却继续牢骚:“是,在上帝照料不到的小节上,比如伤风感冒,可由医生亲手开药。”
天池笑了。可见这世上每个人都不快乐。
她走出医院时,发现卢越在门口坐等,见了面,远远地先问一声好:“嗨,天池,嗨,吴大哥。”
天池十分感激,他没有歧视吴舟,当他是正常人一样礼貌周全,这使她的笑容比以往更加温婉:“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来看看奇迹是否出现。”
“什么?”
“如果真有上帝存在,他一早已帮你唤醒吴大哥。”
天池微笑,她喜欢这祝福。不论真假,能听进耳的就是好话。
卢越道出实情:“说真的,你今天能不能请假?”
“做什么?”
“钟小青一早给我打电话,约我来她家给她拍照。我也很好奇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所以招之即来。”
天池明白,卢越是为了妹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只是,爱情什么时候竟变成一场战争了?
3、
钟楚博的家就在吴家前方约500米处,是一座室内三跃层小型别墅,装修很豪华,可是门口小花园里草木凋零,有股衰败气。
卢越批评:“焚琴煮鹤。有钱的人没品味,有品味的人没钱。”
是钟小青亲自来开的门。
卢越眼前一亮:满堂红木家俱,古画屏,都是拍照的最佳道具。可是都蒙着细细一层灰尘,仿佛没有人住的样子。四壁挂满名家字画,百宝格上摆满古瓶瓷器,都胡乱地拥在一起,浑无章法。
他不禁再念一遍:“有钱的人没品味,有品味的人没钱。”
钟小青看到天池,大为不乐,质问卢越:“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是同她在一起?她是你女朋友吗?”
卢越笑:“我正朝这个方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