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琛儿清醒过来,直视钟楚博,“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早在你认识我之前,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谋杀她!你利用我逃脱罪名,你陷我于不义,你骗我!”
钟楚博放开手,忽然“嘿嘿”地笑起来:“小鹿,你长大了,再不是那个我说什么你听什么的小白兔了,你有自己的思想了,哈哈,原来我们的小鹿也会长大,原来为许弄琴鸣不平的竟然会是你!警察没有找我,小青没有找我,却是你不放过我,可笑,太可笑!”
琛儿看着他,眼中流下泪来:“楚博,我所以不放过你,是因为,我仍然爱你。我不愿意怀疑这爱,即使它已经过去,我也希望没有阴影。自首吧,只要你答应自首,我答应你,会等你出来,不论多少年!”
“自首?”钟楚博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是偷了人家的钱包还是打断人家的腿,只要自首认罪,坐几年牢就会出来?我是杀人,杀人呀!杀人要偿命的!我若去自首,有种进去没命出来,我不如去自杀!”
“可是我已经报警了。”
“什么?”钟楚博呆住了,望着琛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天真柔弱的小女孩,这个百合花一样的小公主,她居然报警抓他,要他的命!他再度抓住琛儿的胳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就在刚才,我来之前,已经先去了警察局。我找到了电话单,我知道你换了时间。我报了警!”琛儿忍着痛,冷静地重复着。仿佛回应她的话,楼下忽然响起警车的呼啸声来。
钟楚博扑向窗边,果然看到数十辆警车远远而来,红灯闪烁在暗夜中,像个噩梦!
“跟我来!”钟楚博一刻不停,立即打开保险柜来,里面赫然是大摞现金和一把手枪。
他竟早有打算。随时准备逃亡。琛儿挣扎:“你自首吧,他们已经来了,你逃不掉的。”
“少废话!跟我走!”钟楚博将枪抵在琛儿额角,抢出屋子,用遥控器开了车门。
与此同时,警车已经迅速聚集过来,包围了整幢别墅。有人在喊话:“钟楚博,你已经被包围了屋子,赶快投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逃不掉的,抵抗唯有死路一条。”
“投降才是死路一条呢。”钟楚博“嘿嘿”冷笑,随手向天开了一枪。
周围静下来。钟楚博用枪抵在琛儿身后,打开车窗:“你们听着,马上让开,不然我一枪杀了她!”
人质!琛儿只觉万念俱灰。自己竟成了人质。她不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那明灭的警车车灯像个遥远的梦魇,那样地不真实。一切都不真实。像电影布景。最弊脚的香港枪战片。用滥了的桥段。追杀,逃亡,人质,多么可笑!她忽然冷冷地笑了,随之有泪落下。
警方迅速交换意见,接着又开始喊话,大意是不要伤害人质之类,接着让开一条路来。
琛儿听到钟楚博对她命令:“开车!”
她回头,看着他。
他再次催促,将枪头向前顶一下:“开车!”
琛儿不动,仍然看着他。
他叹息了,忽然侧过头在她腮边轻轻一吻,说:“我爱你。好吧,你睡一会儿,我来开。”
他们换了位子,车启动了,而琛儿仍然如在梦中。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警车在追。
他成了杀人犯,而她成了人质,他们在逃亡。他吻了她。在这生死之际,温柔地对她说话,说他爱她。
是梦吗?一定是。完全没有真实感。
可是警车的呼啸刺耳又刺心,如影随形。
车子奔驰在滨海路上,大海的涛声隐约可闻。钟楚博侧过头,竟然带着笑:“好玩吗?”
她不回答。
他说:“等一下,我说下车,你就开门跳下去。”
她清醒了一些,本能地问:“什么?”
他笑:“你不是说我这次逃不掉了吗?那我就跟他们玩到底吧。我是宁可被打死也不肯被抓到的。你犯不着跟我陪葬,等一下,把他们甩远点儿,你就跳车。”
话未说完,一颗子弹呼啸着穿过后车窗破空而来。钟楚博不及提醒,顺势将琛儿一搂,子弹擦过耳际,车子里立刻漫出一股皮肤烧焦的气味,接着有血自他腮边渗出,迅速湿了右肩。
琛儿惊叫,接着流下泪来,抱住他一条臂膀,将脸温柔地倚在他肩上。
他没有阻止,只用一只手努力地把持着方向盘。
她低语,坚决平静,如同发誓:“我不会离开你,要死,我们死在一块儿。”
钟楚博微微吃惊,回头看她一眼。她看着他,愈发坚定:“我同你一起,生死与共!”
“好!有你陪着,死也值了!”
车子已到山顶,钟楚博大叫:“把车窗摇开,准备跳海。”
“什么?”
“来吧!”
大笑声中,车子笔直地向海中驰去,浪花四溅中,车子砰然坠落,而后面的警车已经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