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越安慰了父亲又安慰母亲,可是自己也是忧心如焚,忍不住想打个电话向天池诉苦。不料电话打到吴家,吴妈妈却说天池没有回来。打手机,又始终关机。卢越更加烦恼,上午拍婚纱照时还是好好的,怎么只是半天时间,一切都变得这样不可思议了呢?妹妹被绑架了,天池也忽然失踪,这两件事,会有什么联系吗?还有,警察说是琛儿主动去报的警,那么在这之后她又怎么会遇到钟楚博以至被绑架的呢?她和钟楚博开车投海,等水警赶到时,已经只见车子不见人,怀疑他们是潜水逃走了,他们会逃去哪里?在逃走之际,琛儿是醒着的还是已经被钟楚博弄昏?为什么不反抗?钟楚博会不会对她不利?
这一夜,卢家灯火通明,彻夜不眠。波波因为见不到主人,整夜都在呜呜地哭,叼着琛儿的拖鞋满屋游走。卢母看了,更加伤心。
卢越一遍又一遍地给天池打电话,打手机。
吴家的回答始终是天池未归。
她会去哪里呢?卢越的怒气和担忧愈积愈重,狂躁得坐立不宁。
而天池此刻,也是殚精竭虑,心力交瘁。
她连夜开车将琛儿和钟楚博送出大连,在沈阳车站,两姐妹深深相望,万语千言,只不知从何说起。
琛儿说:“纪姐姐,不知道我走之后,世人会怎样评价我们,我不在乎了。但是我要你知道,一切是我自己的选择,他没有逼我,是我自愿跟他走,海角天涯,生死与共。”
钟楚博也看着天池说:“这辈子我干了许多坏事,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跟你保证,就是我不会伤害小鹿。随时她后悔了,我随时放她回来,绝不食言。”
琛儿说:“纪姐姐,你就要嫁给我哥哥,成为我嫂子了。这是我最愿意看到的,也是我担心的。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可是我觉得你有理由知道,我哥哥并不是一个完人,他在外面,另外有人。”
钟楚博说:“回去之后,立刻洗车,无论什么人问起,绝对不要提起我们的下落,就是对最亲近的人也不可以,包括卢越。”
琛儿说:“哥哥很爱你,可是他对不起你,我希望你能原谅他。不论走到哪里,我会为你祝福,希望你和哥哥白头偕老,只是,我没机会在你的婚礼上做伴娘了。”
钟楚博说:“我是杀人犯,小鹿是人质。但是你把实情说出来,性质就全变了。她是从犯,你知情不举,而且协助逃亡,你们谁也脱不了干系,而且小鹿的后路就被堵死了,再也没办法回来。”
琛儿说:“我爸爸妈妈,就多拜托你了。不要告诉我爸妈实情,免得他们说漏了嘴。全当他们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吧。我是个不孝的女儿,你却是天下最好的媳妇。纪姐姐,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姐,也必会是我的好嫂子。让我提前叫你一声吧,嫂子!”
姑嫂俩最后一次拥抱,分开时都是泪流满面,不知今日一别,此生此世,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3、
天亮之前,天池终于赶回大连。
车子开进景山小区时,看到卢越在楼下等。看到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见他。
她扑过去,投进他怀中。
卢越抱住天池,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夏末的早晨,已经有了些微秋意。他心里没来由地,觉得一阵苍凉。
两人拥抱了很久很久才分开。
然后他问:“天池,你去哪里了?”
天池一惊,抬起头来,眼神明显犹疑。
卢越好奇起来,更加追问:“你一夜不归,去了哪里?”语气里已经有责备的意味。
天池犹豫着,最终说:“卢越,可不可以不要问?”
“不要问?”卢越倒吸一口凉气,“我担心你整宿,又一大早晨跑到这里来站岗,好容易看到你回来,风尘仆仆,满脸憔悴,你要我不要问?我们就快结婚了,可是新娘子在拍婚纱照的当晚神秘失踪,夜不归宿,做新郎的居然没资格问?”
“不,不是这样。”天池穷于应付,几乎哭出来,“卢越,请你相信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可是,我的确有难言之隐,请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