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大厅正中一只霓虹顶灯流光溢彩,旋出一个光与影的世界。灯下,照着个翩翩起舞的身影,不知是光柱在追随舞步,抑或舞魂附着在灯光里,忽分忽合若即若离,严丝合缝地溶在悠扬忧怨的音乐声中,再也分解不开。舞者是个年轻女子,穿一袭黑色紧身舞衣,头发高高绾起,露出修长白皙如玉雕的脖颈,宛如童话舞剧中的黑天鹅。
记得小时候看《天鹅湖》,所有的人都为白天鹅的遭遇感伤同情,琛儿更是泪流满面,可是哥哥卢越小小年纪,却偏有不同见解:“白天鹅固然是主角,可是黑天鹅才真正**。王子喜欢白天鹅,不过是因为他先遇到她,如果换过来,他先遇的是黑天鹅,故事一定不同。”
那么现在,卢越是遇到了他迟到的黑天鹅了吗?琛儿看着哥哥,心里隐隐不安。
可是卢越不看他,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妹妹的来到,他的眼中,只有那黑色的**精灵——她的体态玲珑浮凸,她的舞姿曼妙宛转,她的手臂柔若无骨,腿抬高到不能再高,腰弯低到不能再弯,四肢仿佛可以任意舒缩扭曲,伸展出水藻般的缠绵妩媚,舞得如此蛊惑如此妖异,宛如黑色的精灵旋转于灯光乐影,倾心倾意要把自己化作魔瓶,以魅舞收进人的灵魂。
而那个“人”,便是他自己。他提着相机,不知是为了捕捉镜头,还是因为受到蛊惑,不由自主,一步步走近舞厅中心,在频频按亮镁光灯的同时,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然后,他的眼神同她的便纠缠在一起,正如光与影,灯与舞,严丝合缝,分解不开。
曼舞中,她一时静若月宫仙子,一时媚如唐代妖姬,偶尔抛来一个飘忽的眼波,总是在情意乍现时便明眸飞转,可是不论转向哪里,那余波仍然牢牢地吊住自己。音乐渐渐激越起来,鼓点声中,那精灵的舞姿也随之刚劲狂烈,翩然欲飞。灯球益发着了魔似地快速旋转,洒下满天满地的灿灿光屑,把所有人事都映得扑朔迷离,如真如幻。
琛儿觉得心悸,卢越迟疑的脚步迷惑的眼神分明写着危险和动摇。她想叫住他,可是不知是什么钳住了她的口,使她不能发声,不能行动,心随着音乐越跳越快,仿佛就要跳出胸腔一般。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整个世界都疯狂了。连音乐和灯光也都因了舞者而忽然有了自己的生命,迷乱而诡异,活泼地散发出逼人的绮惑气息。
卢越被这音乐灯光舞姿魅影征服了,不知不觉垂下手中的相机走进舞厅正中,而舞者就绕着他旋转翩飞,双臂轻舒。音乐再度柔慢起来,精灵的舞蹈也随之轻缓缠绵,这样地逼近着卢越,刺激着他的感官。香汗淋淋,娇喘细细,眼波流转,指尖轻拂,在在都是**。卢越恍惚地伸出手去,被舞者就势接住了,握牢了,然后,她整个的人忽然便没了重量,她所有的重量都系在了卢越身上,系在那两手交握处,她握着他的手,围着他的溜溜转着圈子,一圈又一圈,似乎他一撒手,她就会如烟飞去。卢越微微闭眼,那种旋转令他头昏,令他目眩,令他神驰,更令他心动。他忍不住微微用力,向回一扯,她整个人就势跌过来,细软滑腻,忽然间暖玉温香抱满怀,一个温软丰满的身子已投在自己怀中,一张湿润娇濡的小嘴已压在了自己唇上,卢越情不自禁,抱住怀中的尤物,深深拥吻起来。
琛儿手中的彩印稿跌落在地上。“哥哥!”她石破天惊地叫起来,一双受惊的眼睛望着哥哥,如见鬼魅。
卢越如梦初醒,连忙松开那女模特儿的手:“琛儿,你怎么来了?”他向那女模特儿介绍,“这是我妹妹,这是名模冷焰如,我在给她拍照。”声音表情颇不自然,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欲盖弥彰。
琛儿受伤地望着哥哥,眼神里满是悲哀,低低地问:“你怎么对得起天池?”
卢越一愣,再演不下去,只喃喃:“琛儿,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