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罂粟和虞美人同属同科,外形极相似。但是一个有毒,另一个,却是药用植物,十分有益。品性是相差得太远了。而你,白术,你是一株虞美人。”
我是一株虞美人,不是罂粟花!
多少年来,世人误会我,而我自己,也早已认定自己是一株有毒的罂粟,放弃了自辩的权力。
杀人嫌疑犯,隐瞒真相者。为了小李子,我和宜中活在内疚与忏悔中,整整十年。内疚是我们的鸦片,明知有毒,偏偏吸食上瘾,不思抵抗。不是世人误了我们,是我们自己,我们甘于沉迷在罂粟的迷香里,自甘堕落。
可是,我不该是罂粟,我是虞美人。是有益于人的虞美人。我要救宜中,只有救宜中,才可以救我自己。我和宜中,命运早已不可分。我焉可放弃他?
传说虞美人是虞姬捐血染红,“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而如今,我的楚霸王还在,他只是败落,而并没有死去,虞美人,又怎么可以弃霸王而去?
不管是闹市还是深山,不管是繁华还是贫穷,不管胜者为王亦或败者为寇,虞姬应该和霸王在一起。如果霸王不肯过江东,虞姬也只有留在他身边,除非血溅碧草,化为虞美人。
所有的委屈,辛苦,失落,绝望,一齐堆上心头,盛开的虞美人,是我的知己,只有她懂得我,只有她可以安慰我,只有她,知道我是多么地爱宜中,多么想让他回来,回到过去,回到我的身边,伤心的虞美人!
对着会跳舞的虞美人,我终于再也忍不住,跪倒在花丛中,放声痛哭……
二零零三年四月一日愚人节完稿于西航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