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般文人来说,响应时尚偶尔追风写两曲**词艳曲,那是张口就来的平常事,但是长孙无忌位极人臣,少有属文,怎么会无故兴起写这么两首新曲呢?
所以我大胆猜测,很可能无忌大人是有感而发,也就是说,他写的乃是自己一段真实发生的感情,而且感情的对象还是禁宫中的女人。
第一支曲子说你家住朝歌,美名远扬,而且还和我是旧相识,曾经一起结伴游过淇水的。
朝歌,位于今天河南省鹤壁市淇河边,是商朝古都城,也就是《封神榜》的故事发生地。而长孙无忌,正是河南洛阳人。这句如此写实,让我认定主人公很可能会是长孙无忌青梅竹马的恋人。
“玉佩金钿随步远,云罗雾縠逐风轻。”文辞**,可能是写实,说女孩子转身离去时那美丽的背影,钗环叮当,裙袂飞扬;但也有可能是写感受,说女孩离开自己,越去越远。她去了哪里呢?
也许远的不是距离,是身份。因为他们仍然可以见面。“转目机心悬自许,何须更待听琴声。”两人见面时,四目交投已经说尽千言万语,依然倾心相许,何必还用琴声来表达心意呢?
也就是说,长孙无忌失去了这个女孩子,却仍然可以当面听她弹琴,那这女孩的身份是什么?岂非呼之欲出?
如果这样推测犹觉牵强的话,我们再来看看情感表达更加强烈明确的第二首。
“回雪凌波游洛浦,遇陈王。”这是以典说事,用的乃是陈王曹植遇洛神的故事。
有野史称,曹植与嫂嫂甄宓互相爱慕,但碍于叔嫂关系只能隐忍于心。后来甄妃因得罪曹丕被赐死,死前遗言要将自己平日所用玉镂金带枕遗赠曹植,以完心愿。
曹植从封地回京听闻,痛哭不已。返回途中,夜宿船上,睹物思人,朦胧中竟然看到甄妃凌波御风而来,与之相会。曹植醒来,泪湿玉枕,遂洋洋洒洒,写就千古名篇《感甄赋》,后改名《洛神赋》。
长孙无忌在新曲开篇用了这样一个典故,一则与前曲中提到的淇水偕游相映照,二则暗指所爱慕女子的特殊身份,看来也是一段可望不可及的不伦之恋。
“芙蓉绮帐还开掩,翡翠珠被烂齐光。”因了这两句,遂被世人认定是艳曲,又是帐又是被的,还不够靡滥吗?
不过这“翡翠珠被烂齐光”乃是《楚辞·招魂》里的词句,引用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描写**画面,而带有凄楚之意。
这还不算,曲末又用了一个典故:“长愿今宵奉颜色,不爱吹箫逐凤凰。”
相传秦穆公之女秦弄玉,雅擅音律,尤喜吹笙,夫君萧史,长于吹箫。两人兴趣相投,每天在凤楼上笙箫合奏,竟然引来了一龙一凤。于是萧史乘龙,弄玉驾凤,双双翔云而去。
这句诗说,我与你今宵相伴,只愿长随左右,不愿追凤乘龙。
容我大胆地重新翻译一下,这句可不可以理解成:我若能和你长孙无忌在一起,连皇妃都不愿做。
再大胆猜一下,这位女子,乃是皇上李世民后宫之女——并肩作战的好哥们儿爱上了同一个美女,老大得了美女的人,小弟偷了美女的心,很老套的一个故事。但是所以老套,不就是因为可能性最大吗?
长孙无忌与李世民乃是总角之交。既然从小相识,那么他们爱上同一个姑娘就是非常可能的事情,何况曲中说,这位姑娘久有盛名,那么李世民称帝后将其召入后宫,简直是一定的行为。长孙无忌在宫中与女孩重逢,旧情复燃,只要有皇后妹妹为其打掩护,就算偶尔鱼水一回,做出些“芙蓉绮帐还开掩,翡翠珠被烂齐光”的光景,也不算难事。
当然,这些就纯粹是我小说家的杜撰啦,不足为凭。权当一笑吧。
(三)
李世民显然不是一个好儿子、好兄弟,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无疑是个好皇帝,也是一个好丈夫。
自古皇帝三宫六院,少有长情的,然而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的钟情,却实在让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