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唐朝近三百年科考中,也确实有一次例外,是个叫阎济美的考生,诗题也是咏雪,不过不是终南山的雪,而是《天津桥望洛城残雪》,要求也是五言六韵。
可是阎济美因为到了三条烛燃尽还没写完,只得匆匆交了四句:
新霁洛城端,千家积雪寒。
未收清禁色,偏向上阳残。
考官看到这四句诗确实“意尽”,竟然让他过了。这两个故事太雷同,两首诗也大同小异,连用韵都是一样的,所以后世常混为一谈。
可对于当事人来说,那可是大不同啊!
(三)
唐代科考程序大概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个步骤,所以进士科都可称为“天子门生”。殿试并不是逢考必行,大多时候由吏部铨选来行使同样的功能,也就是选官。
初盛唐时乡试一定要在籍贯所在州县进行,唐中期以后放宽限制,也可以跨籍报考,当然,须得身家清白,履历明确。比如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就有很多举子争相投奔,跨镇报考,希望得到白居易的举荐。
乡试的头名称“解元”,会试的头名称“会元”,殿试的头名称“状元”。在整个科举历史上,“连中三元”者只有十几个人。唐朝289年间,只出现过两位,第一个叫崔元翰,年五十方举进士,而且不但他自己连中三元,还和弟弟崔敖、崔备同科同榜,三兄弟包揽榜上前三名。
《唐语林》载:“建中二年,崔元翰、崔敖、崔备三人府元、府副、第三人。于邵知贡举,依次放及第。”
这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不是他们家拿了天那么大的黄金饼把考官彻底砸晕,就是考试那天崔家祖坟上冒了青烟,招惹了某位大神降临,运气好到了反科学。
另一位连中三元的,就是宰相武元衡的儿子武翊黄,字坤舆,因三试独占鳌头,人称“武三头”。在《全唐诗》存诗一首,题为《瑕瑜不相掩》:
抱璞应难辨,妍媸每自融。
贞姿偏特达,微玷遇磨砻。
泾渭流终异,瑕瑜自不同。
半曾光透石,未掩气如虹。
缜密诚为智,包藏岂谓忠。
停看分美恶,今得值良工。
武翊黄于元和元年(806)丙戌科状元及第。这一年,唐宪宗李纯刚刚即位,感念武元衡忠君侍主,将其屡次升迁至中丞、户部侍郎。
父子俩在同年中一个连升三级,一个连中三元,若说武翊黄没有沾了老爹的光,是很难让人相信的。
但是老爹一死,武翊黄就没有倚仗了。他本已官至大理卿,理当前途无量名传青史的,却在婚姻问题上犯了一个错误:因为宠爱妻子的随嫁婢女薛荔而长期虐待正妻,遂被贬官,流寓他乡而终。
这真让我有点意外,泱泱大唐作风不正的官员多了,元稹就占头一个,怎么这“武三头”竟会为这么点小错而丢官流贬呢?爱情的代价也太大了。
唐朝的科举考试中,每年报考的学子数千人,而最终能取中进士的不过二十几个,真是哭的多,笑的少。
中了自然开心,于是张籍写:“二十八人初上牒,百千万里尽传名。”这年及第的人数比较正常,28人。
白居易写:“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这年及第的就少了,才17人,而27岁的白居易是最年轻的一个。这年的状元,就是“连中三元”的幸运儿崔元翰。
杜牧写:“东都放榜花未开,三十三人走马回。”这可有点超额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年行贿的人实在太多了。
考中之后,大家就可以尽情得瑟了。
伊璠写:“十年辛苦一枝桂,二月艳阳千树花。”
刘禹锡写:“礼闱新榜动长安,九陌人人走马看。”
刘沧写:“及第新春选胜游,杏园初宴曲江头。”
而最得瑟的就是孟郊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了。
前面说过,科举及第的庆功节目非常多,考中之后,要先拜谢主考官(座主),称为“谢恩”;谢恩后,座主会带领新晋考生一起参见宰相,叫“过堂”;之后便接着会有各种大小宴会酒局,如雁塔题名、杏园探花、曲江宴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