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唐玄宗重用安禄山,导致了安史之乱并逃往四川;如今唐僖宗再次追着祖宗脚印往四川避了一回难,却全没有吸取教训,亲手提拔了唐朝的挖墓人朱温,竟然还赐名“全忠”。这皇帝的脑子,绝对是在打马球的时候被驴踢过!
但是唐僖宗这会儿还完全不知道自己不但认太监做“阿父”,还同时以天敌为心腹,仍为了自己的重返皇城而得意洋洋呢。还特地召来黄巢的姬妾,责备说:“你们都是高官显贵之女,世代蒙受国恩,竟然屈从反贼,可谓不知羞耻。”
为首的一个女子利辞反驳说:“逆贼凶不可挡,朝廷有百万军队,尚且宗庙失守,皇上弃宫逃往巴蜀,不顾百姓。我等弱女子又能如何?若是陛下因为我等未能抗贼而责罚,那又把那些公卿将帅们放到什么地方去呢!”
这番话,说得简直太好了!诚如花蕊夫人之诗:“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唐僖宗恼羞成怒,只好跳脚大叫:“你们从了黄巢又怎么样?他还不是败了?黄巢败了!黄巢败了!”
黄巢,固然是败了,皇朝,却也一样败了。
这些可怜的女子,到底还是被拉到街市杀头示众,以彰显皇家威风。却不知,百姓们看着这些先被反贼污辱又被皇帝斩首的可怜女子,心中咒骂的,只有这个缩头乌龟的混蛋皇帝,又哪有什么威风可言呢?
对此,写过“这回休更冤杨妃”讽刺僖宗入蜀的罗隐,又写了一首《西施》来讽刺:
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
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
家国兴亡,在于天时地利人和,天不假时,王者无德,必致天下动乱,却与女子何辜?
罗隐替女子们发问:若说吴国之亡是因为西施,那么后来越国也终遭灭亡,又该怪谁?帝国更迭,从来都是帝王之事,何必总是拿女人出气?
西施也罢,杨玉环也罢,花蕊夫人也罢,风雨飘摇中,脂残粉褪,蒙辱最深的总是女人,而风住尘香,女子们零落成泥碾作尘,香魂已逐杜鹃飞,还要为男人们承担骂名。大唐皇上,可知羞耻?
且说这之后,奸宦田令孜依然故我,只管贪婪敛财。因为看到大臣王重荣手握盐田,便想吞占,而且不给就抢,还想发兵硬夺。
这是典型的官逼官反,于是王重荣求助太原带兵的李克用,两人联手进逼长安。于是刚安稳了没多久的唐僖宗只得再次逃亡。
这次没脸再回成都了,就近躲到了陕西凤翔。
此时朝廷诸军各自为政,看到小皇帝又跑了,索性拥立襄王李煴为帝,遥尊唐僖宗为“太上皇”。
这是大唐最后一位太上皇,也是最年轻的一位太上皇。时为886年。
不过唐僖宗毕竟年轻,可没唐玄宗那么安分,对这位新帝压根不认账;李煴只是个傀儡皇帝,也没有肃宗李亨能干,所以不久,唐僖宗又纠结兵马打回来了。李煴被杀,僖宗削其属籍,废为庶人,故而在历史上也没有个谥号。
888年二月,在流亡生涯中重病缠身的唐僖宗终于再一次返回长安,拜谒太庙以后,举行大赦,改元文德。只过了一个月,即“暴疾”而亡,年仅27岁。
不过,他虽然一生颠沛流离,几度逃离京师,但最终驾崩,却是安稳躺在皇宫武德殿驾鹤西行的,总算死得瞑目。
因皇子年幼,众臣拟立皇弟李保为嗣君。然而晚唐的惯例是宦官专权,立皇帝这么大的事哪能交给宰相们说了算,自然是由太监做主。
于是,新一任权宦杨复恭披挂登台,请立唐僖宗胞弟寿王李杰为帝,登基后改名李晔,史称唐昭宗。
抛开最后被叛军控制的傀儡小皇帝李柷不算,李晔可以说是大唐最后一任正经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