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仍然不肯答我。
湖水亦沉默。
520的香烟在空中寂寞地飘散。不规则的烟圈像一个个问号。
爱我吗?爱我吗?
然后我们便散了。
我在北京只停留了三天。
走的时候,约了一位网上结识的女孩子在车站咖啡厅见面。
刚刚落座,我的手机响起来,是君寒,问我几点的车,要为我送行。
我笑着婉拒了。北京太大,天太热,他太忙,能说的话都说完了,没说的一辈子也不会再说出口,我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再见一面。
女孩在网上读过我的故事,她知道君寒是谁。问我:“为什么要拒绝?你真的一点也不想见他?”
我笑:“也难说。不过我欣赏的是那样一种男人,当我拒绝他送行,他不必口头纠缠,却会突然出现在火车站,然后说:我已经来了,你在哪儿?”
女孩笑起来:“这样的男人,已经绝迹了。现在到处都是用舌头代替双腿的人。”
咖啡渐冷。我的手机再次响起,仍是君寒。“我已经到了北京站,你在几楼?”
我惊讶:“可是,我在西站呀!”
电话再次断了。而我的心,就像一把六弦琴被善奏者以轮指迅速拨过,震**不已。
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按照我的理想塑造,温文,儒雅,沉静,博学,有真正高贵情操,那就是他。
可是,他却不爱我。
我抬起手腕,离开车还有不到一小时,而北京站到西站距离甚远。
我想,我们到底还是缘悭一面。
心里反而有一点点欢喜。模糊的,不明确的小小欢喜。
也许,是因为我始终都害怕面对。不相见,便无须再纠缠询问,也就无须失落怅惘——爱我吗?
但是自这一分钟起,我的手机便一次次地响起:
“我已经到了前门,有一点塞车,如果赶不及,你就先进站,我到站台上找你。”
“我已经到站前了。”
“我就要下车了。”
我看着手表,离开车已经只差十分钟,泪水几乎就要涌出来,我说:“我就要上车了。”
检票口空空****,检票员挂出停检牌。
我拦住她恳请:“请再给我一分钟!”
最后的、近乎绝望的一分钟。
终于,我提起行李,举步维艰,走向检票口。
当我最后一次回头,君寒终于出现在候车大厅的门口。
每个女子都有一位自己心目中的白马,也许得到并不是目的,遇到已该心足。
网友女孩及时地递出站台票,同时说:这真是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经典情节。音乐都应该响起。
可是这毕竟不是电影。
所以没有音乐,有的只是汽笛的声声催促和车站熙攘的人声。
我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站台,甚至没有一个对视的瞬间。
我不会因此而决定留下,我们亦没有热烈拥抱。
这只是凡人生活中一次平凡的送行。火车不会因为我们的故事而延时,就像当年我与君寒分手,天空亦不会配合我的伤心而忽然大雨倾盆。
当我登上车梯,回头。他说:“保重。”
我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怕泪水会因此不受控制,四年的努力就此付诸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