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茶道”这个词,就是由皎然首次提出的:
饮茶歌诮崔石使君
越人遗我剡溪茗,采得金牙爨金鼎。
素瓷雪色缥沫香,何似诸仙琼蕊浆。
一饮涤昏寐,情来朗爽满天地。
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
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
此物清高世莫知,世人饮酒多自欺。
愁看毕卓瓮间夜,笑向陶潜篱下时。
崔侯啜之意不已,狂歌一曲惊人耳。
孰知茶道全尔真,唯有丹丘得如此。
这首诗不但在结句提出了“茶道”与“丹丘”生涯的紧密关系,且形象地总结了饮茶的妙处:一饮涤昏寐,再饮清我神,三饮便得道。这便是“和尚家风三碗茶”的由来,后世“茶仙”卢仝的“七碗茶歌”也是脱胎于此。
茶的起源据说自神农尝百草开始,距今已有五千年历史。但是早期只是作为药用,在华陀《食经》中提及,有清醒大脑,提高思维能力的作用。
古今学者公认,茶的发现最初在巴蜀,战国时期秦昭襄王灭蜀之后,才传到了中原。秦昭襄王,为秦惠文王之子,他娘大名鼎鼎,就是因为电视剧热播而广为人知的芈月。所以电视剧里芈月和众妃妾们没事就喝茶聊天,其实是穿越了,提前数十年享了儿子的福。
茶叶贸易自汉代开始,东汉时已有“阳羡买茶”之说。但是直到魏晋时期,文人饮茶逐渐兴起,茶才脱离药食形态而成为饮品,出现了诸如桓温、陆纳以茶代酒的典故。
魏晋时期,同时也是佛教传入中国的时期。《晋书·艺术传》记载,敦煌人单道开在后赵都城邺城(今河北临漳)昭德寺修行,除“日服镇守药”外,“时复饮茶苏一二升而已”。
因为喝茶能够驱散昏寐,不让僧伽们在坐禅时打瞌睡,所以在僧人中甚为流行,甚至达到了“唯茶是求”的境地,各种茶事活动也就随之兴起。又因为禅寺多建造在高山峻岭之中,有先天之便,很多寺院都会自己种茶、采茶、制茶。
比如唐代荆州玉泉寺附近山洞水边罗生一种野茶,经玉泉寺真公和尚加以炮制,使之“拳然重叠,其状如手,号为仙人掌茶”。李白曾有《答侄僧中孚赠玉泉仙人掌茶诗》,赞其:“茗生此中石,玉泉流不歇。”“曝成仙人掌,似拍洪崖肩。”而且在诗前写了老长的序,注明此茶由中孚所制,是享有专利权的。
唐代封演《封氏闻见记》有载:“开元中,泰山灵岩寺有降魔禅师大兴禅教,学禅,务于不寐,又不夕食,皆许其饮茶。人自怀挟,到处煮饮,从此转相仿效,遂成风俗。”
也就是说,饮茶之风,自释门传出。正因为游方僧们怀揣团茶,云游四方,随处煮饮以醒脑,引起效仿,遂成风俗。这也正是皎然诗中所说的“稍与禅经近,聊将睡网赊”。
中唐后,寺院种茶成俗,几乎无僧不茶。与白居易同时代的大诗人刘禹锡在《西山兰若试茶歌》里,详细记录了山僧种茶、采茶、炒制及沏饮香茶的情景。
山僧后檐茶数丛,春来映竹抽新茸。
宛然为客振衣起,自傍芳丛摘鹰觜。
斯须炒成满室香,便酌砌下金砂水。
骤雨松声入鼎来,白云满碗花徘徊。
悠扬喷鼻宿酲散,清峭彻骨烦襟开。
阳崖阴岭各殊气,未若竹下莓苔地。
炎帝虽尝未解煎,桐君有箓那知味。
新芽连拳半未舒,自摘至煎俄顷余。
木兰沾露香微似,瑶草临波色不如。
僧言灵味宜幽寂,采采翘英为嘉客。
不辞缄封寄郡斋,砖井铜炉损标格。
何况蒙山顾渚春,白泥赤印走风尘。
欲知花乳清泠味,须是眠云跂石人。
禅寺饮茶之风如此盛行,渐渐形成了一系列制度与仪式:寺中设有“茶堂”,有“茶头”专管茶水,按时击“茶鼓”召集僧众饮茶等等。
如此,也就直接催生了中国第一位“茶圣”陆羽,于寺院横空出世!
(三)
陆羽(733—804),字鸿渐,又名疾,小名季疵,自称“桑苎翁”,又号“东冈子”“竟陵子”。曾著有《茶经》三卷,被后世尊为“茶圣” “茶神”,凡是略知茶道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可惜的是,虽然后世称赞其“一生为墨客,几世作茶仙”,然而陆羽的诗文传世极少,茶诗只得一首《六羡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