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年中,我的脚步一直未曾停歇,将事业与心情都重新收拾,连性情也随之改变。从国内到国外,从作家到编剧,从话剧到昆曲,从佛教到道教……我在每一次新的尝试与学习中塑造新的自己,就像我最喜欢的那句话:身体和思想,总有一个在路上。
尤其在2012年夏,我去到西双版纳曼听寺禅修后,对于“缘分”与“因果”越发有了深刻的感慨。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所闻所见,未必无因。
在什么时候去到什么地方,遇到哪些人和事,又在什么情形下将它们记录出来,衍生出怎样的文字,都是要凭机缘的吧。
写作是一件幸福的事,因此我是一个幸福的人。自幼爱《红楼梦》,爱古诗词,爱昆曲,爱张爱玲,爱旅游……有爱已经很充实,而作家的幸福是可以将自己的所爱用文字来进行二次呈现:探佚并续写了多部红楼专书,并凭借古诗词功底成为昆曲《宝黛红楼》的编剧,为张爱玲作传且连续再版远销海内外,还把自己的真实心声改编成舞台剧《寻找张爱玲》,迄今已经完成了数十场演出,如今又将自己多年的脚印结集成书,完成这本《走一步看一步》……感恩!再感恩!
但即使于我,写作也不是一件随时随地理所当然的事,也会在各种积极准备中有着诸多听天由命的顺从。比如生平第一次出境是印度,强大的文化差异与国外旅游带来的冲击,使我为此写下了整本游记小说《步步莲花》;而在为马来西亚国家旅游局写作电影剧本《夏季恋爱》后,回来却再也写不出关于马国的一个字……
这也是整理这本游记时,我会删去关于马来西亚的所有章节的原因,只保留那些单纯为旅游而旅游的出行。
佛说:人生也是一次随兴的旅程,身体是灵魂借住的客栈,对于茫茫的无涯的时间而言,今生只是过客,虚妄才是永恒。
——当然,佛原话肯定不是这样说的,只是所有的文字或语言经了我的记忆和转述,总会发生一些质变。一如我的旅程,所见所闻所思所写,也都转变成了西岭雪说。
我喜欢这个世界因为我的介入而有一些变化,即使不为人见,而只映射我心,也会使我有片刻私密的快乐。
我把我的快乐与秘密写在纸上,渴望与人分享,知己因懂得而慈悲,不知者或报以哂笑,已经都不能破坏我彼时的快乐:走在印度街道上看到对面骑在象背上的新郎腼腆的笑,曼城球场外热烈相拥的两个中东女子,威尼斯广场上忽拉拉飞来又飞走的鸽群,琉森湖畔黄昏五点整同时响起的钟声,冬日星光下将自己浸入箱根露天温泉时忍不住发出的一声呻吟……发生的都已然发生,没有早一点,也没有晚一点,正正落在我的眼光所及处,那是一种珍贵的缘分。
如果,所有的缘起都是偶然,所有的相遇都是必然,那么,不知道这些闲言落到你眼中时,会是在何时何境,不知那时的你我正处于何情何绪。世界这么大,人生的选择这么多,谁知道下一个拐角在哪里,又会遇到什么?
重要的是,我们出发,我们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