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日内瓦,是在一个细雨如丝的午后。真的是丝一般绵细,以至于我都想不起打伞,只是将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沿着日内瓦湖慢慢地走着,望着迷蒙的湖面,感觉是水上起雾了。
这样的天气里到达一个这样的城市,人无由地会变得有点钝,懒于思考,更懒于判断、分析、决定,甚至懒于感受。
我就只是这么慢吞吞地走着,看着,忽然湖面上腾起一股巨大的水柱,来势汹汹,并大有越来越强之势,吞天饮地一般。看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是喷泉,就是那个号称全世界最高的水上喷泉。
这喷泉是日内瓦的象征,用高压冲上140米的高空,停留在空中的水重达六十多吨,但是因为离得远,便也不觉得有多么壮观。人是喜欢色彩的,单纯的毫无装饰的喷泉远看去既无声亦无色,未免单调平淡。
不过,说到颜色,湖畔就是举世闻名的地标性园林设计:瑞士花钟。其实就是用花草修剪的一个钟型园景,与在国内公园中随处可见的“欢迎你”草坪类似。区别是这里的颜色更丰富,而钟表既是瑞士的代表作,这花钟园景自然也就随之成为名胜,而且表针是会走的。
据全球幸福数据库评测,多年来瑞士一直名列全球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从客观物质条件来说,这个国家可以用两个词一言以蔽之,便是“小国寡民”与“富甲天下”。瑞士国土面积41万平方公里,只有七百多万人口,而人均生产值却有四万多美元,是我国公民的四十倍。
最重要的是,瑞士是世界上著名的中立国,历史上一直保持着政治与军事上的中立,这一点真是卓绝不凡。中国儒家思想的核心就是讲究中庸之道,明哲保身,然而事实上这句话却往往只在当事人想装模作样讲大道理时拿出来虚晃一枪,从来都没有真正做到过。无论是中国政府还是中国人,其常见毛病正是多事,多嘴,极不中立。否则,中国历史上也不会有“焚书坑儒”和“**”了。
哲学家们同时得出结论说:幸福的根源是信任——信任国家,信任制度,信任你的邻居,你的伴侣。
我们能够信任多少呢?倘若一个国家存在着严重的贫富不均,政策摇摆不定且含糊其辞,高官们一味粉饰太平,人民会觉得幸福吗?——当然,高层们在独党专权的同时总会想法设法为人民洗脑,但是对于信息高度发达的今天,思想,真的可以约束吗?幸福,真的可以伪造吗?
我在街上转了转,首都日内瓦的城市人口只有十七万多,但车流量却很大,一辆紧接着一辆,难得的是空气依然清新。有人说过瑞士的司机上是世界上最循规蹈矩的司机,可能真是这样。我站在街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塞车,也没有超车。
有轨电车咔咔地经过,两边的建筑多半是希腊罗马式的简约古朴,倘若不是那拥挤的车流,日内瓦看起来会更像一个幽静的小镇。
当晚入住美华达酒店。早餐是惯例的西式自助,但种类极其丰富,除了常规的面包、沙律、肉食、水果、鸡蛋之外,还有榛仁、杏仁等干果,最得我心的是咖啡是有选择的,除普通的美式咖啡外,还有浓缩咖啡和卡布淇诺,以及我不熟悉的米奇咖啡等。于是我每样喝了一杯,喝到醉,走路都有些飘飘的。
近三小时的行程后,中午抵达琉森。乘缆车登上阿尔卑斯山需要八十欧元,我犹豫了一下,决定省下这笔开支,放弃登山,而进行我最爱最环保的无目的行走。
廊桥、天鹅湖畔、教堂、街角咖啡店、礼品屋、钟表店,我漫无目的地闲逛,浏览,背上一只包包,脖子上挂着相机,是标准的观光客。
说到瑞士,人们总是会想起几个关键词:滑雪,巧克力,瑞士军刀,还有手表。
既然我已经放弃了登山,自然更不会考虑滑雪,而宁可坐在湖畔远眺雪峰,有一种“相看两不厌,惟有敬亭山”的自得感;其次,手表这种东西是不能轻易打发的,要买就得一掷千金,否则对不起瑞士名表几个字;军刀呢,倒是可以挑两把馈赠亲友,但我分不出好坏,就只能选那种典型款的礼品装,做个十足的笨蛋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