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时候,好奇心已经完全被羞耻感取代,我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场冒险,一边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横是横,豁出去了。他又不能怎么样,就只当一场漫长的前戏好了。
然而当他终于开始按摩的时候,那些紧张忽然神奇地消失了。是地道的按摩而非抚摸,手势纯熟,力道适中,揉捏有度,就像在国内任何一家正常的按摩院一样,只不过手法更好些。
这两天我也实在太疲劳,享受盖过一切,这时候几乎有些昏昏欲睡了。然而,就在我刚刚有些忘记了按摩师是异性这回事的时候,他按到了我的大腿处,身体倏地就僵硬起来,按摩如同受罪。我几乎是屏住呼吸在忍耐,思想全集中在祈祷时间快些过去上,再纯熟的手法也享受不到了。
男孩见我沉默如斯,大概是担心因为没有机会付出特别服务而得不到小费吧,终于忍不住在替我按摩头部时开始试图攀谈。声音仍是那般温柔,问题无非是些“你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第一次来泰国吗?来几天?下一站去哪里?”诸如此类。
我简截地只用一两个单词来回答,始终闭着眼睛,表示礼貌但没有兴致交流。男孩在几番尝试之后,终于放弃地沉默了。
一个小时终于过去。男孩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拉开浴室门,问:“要我帮忙吗?”
“不,不必了。谢谢。”我仍是没有洗澡,就披着一身油套上了连衣裙。
“你真的不洗澡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喝杯东西?”男孩简直要哭出来了。
我抱歉地笑笑,问:“请问在哪里结账?”男孩只得引我下楼,连脚步都是蹒跚的,好像倏然老了许多。
前台计账650泰铢,我给了一张千元钞票,将找零的350元顺手给了男孩做小费。
他立刻灿烂地笑了。这笑容跟上楼时那礼貌讨好的笑容完全是两回事,真实得多了,简直如阳光绽放。我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莫名地又响起ALAN同妈妈桑说的那句“又帅又年轻”,真是年轻啊。想到害他整整担了一个小时的心,我不禁有点抱歉。
在对面食铺等了大半个小时,ALAN才兴冲冲地来与我会合,满脸“爽透了”的表情。
然后,他只盯了我一眼,便大叫起来:“你没做!”
我瞪他一眼:“当然没做……不过,你怎么知道?”
“太浪费了。”他连连摇头,“我听人说,这里的按摩师水准一流,如果‘做’了,绝对是浑身舒泰,满面红光。一看你这面黄肌瘦的样子,就知道受罪去了。唉,那男孩子肯定也够失望的,还以为你对他没兴趣呢,真是按的人也无趣,被按的也无趣。”
我低着头由他耻笑,想了想,到底好奇,问他:“你共花了多少钱?”
“一千泰铢。五百按摩,五百小费。”
我惊讶:“我也是一千块。不过,按摩费是六百五,明明是同一家店,同样是一小时推油,而且我还没要‘特殊服务’,为什么会比你贵?”
“你要的是男生嘛。男的都比女的贵。”他仍在絮絮叨叨地摇头,叹气:“太浪费了,一千块,白扔了。要是只想做个普通推油,二百块就足够了,何必来这里呢?”
“相差五倍?”我也有些肉疼起来,想了想,又问:“那么人妖呢?人妖的价格是不是更贵?”
“人妖的主要服务是歌舞秀,沦落到按摩院来的很少,是稀罕物儿。价格是女人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什么?男的比女的贵已经够离谱了,由男人改造出来的假女人,竟然比真女人要贵十几倍,什么道理?
但想一想也就理解了:人妖付出的代价更大,自然应该收获更丰。奇货可居嘛。
物以稀为贵的商品原则放在哪里都适用。
第二天我另找了一家传统的泰式按摩,一小时180B,真是便宜啊。
按摩女先为我洗了脚,换上拖鞋,然后带我到按摩房。是一间很大的屋子,用布帘隔成一小间一小间,每张帘后是一个床垫,一个竹篮,服务员拿来衣裳给我更换,宽大的麻布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