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也不是你的。”
“可他现在是我的了,是我从你手中抢回来的。”
“他也不是我的。”小宛抬头看月,“是我的,你不会抢走。”
“要不要打个赌?”薇薇恩挑战,肆无忌惮,“我可以把他还给你,看你有没有本事留得住?信不信,只要我一招手,他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小宛惊讶地看着薇薇恩,不明白这个化妆鲜明服饰艳丽的女子是不是脑筋有毛病。“这好玩吗?”她问,“你在做游戏?想证明什么?”
薇薇恩扬起眉毛笑:“没错儿,我就是想证明我比你有魅力,比所有的女人都更有魅力。你信不信?要不要赌?我一定赢。”
“你不必对我用激将法。你是比我有魅力。”小宛淡淡地笑,“你已经赢了。”
“你认输?连赌都不敢赌?”
“是,我没胆,不敢赌,我认输。”
薇薇恩惊讶,美丽的涂着蓝色眼盖的眼睛越瞪越大,半晌,再问:“如果之也自己要回到你身边,你要不要他?”
“他已经不要我了,不是吗?”小宛坦然地看着她,“他选择了你。你赢了。还要怎样?”
薇薇恩忽然有些趣味索然,她没有想到情况会是这样的,她铆足了劲儿迎上门来探望自己的手下败将,想将这只猫口的鼠儿戏弄一番。她以为小宛会哭,会骂她,甚至大打出手,扯发抓脸甩耳光,但是到最后她一定会求她,会泣不成声,一败涂地。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战,一只猫对一只鼠的战争。可是,这是一只毫不恋战并且预先服了毒药的鼠儿,你能拿她怎么办?
她有些无趣,觉得自己之前一番大费周章的表演未免小题大做了,仿佛一个演员卖力地唱足全场,却没有一个观众鼓掌,而自己还在不住地对着空空的大厅谢幕。那感觉,比被观众抛臭鸡蛋哄下台还难受。
她看着小宛,不明白这个在几天前听到匿名电话还要大惊小怪神经兮兮的小丫头,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样成熟而淡定。小宛没说错,她的确是在玩游戏,争取男人心的游戏。之前她与张之也分分合合无数次,但没有一次像这次精彩,因为在她回头招手的时候,他居然想要拒绝,还说已经有了女朋友,打算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恋爱。这使得她越发兴趣盎然,战斗力十足,她决定换一个玩法,不再像以往那样一味卖弄风情,而是故作神秘打电话给小宛,存心引起她的紧张与猜疑,然后再赶到上海演一场真人秀。
在电话里凄厉地哭诉恐吓,仅仅是为了好玩,同时借着水小宛来警告张之也。小宛越愤怒越紧张,她就觉得越好玩,正如同张之也越是拒绝逃避,她的占有欲就越强。
她成功了。但是得回张之也之后,她却觉得索然,因为这个张之也已经变得不同,有些呆头呆脑若有所思,但究竟怎么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她猜症结在水小宛这里,于是又来北京鲜衣弩甲地发动新一轮战争,没想到,小宛如此轻易地示败,反而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停下来,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三里屯的酒吧要拆了。”
三里屯的酒吧要拆了。
与此同时,张之也正在南街酒吧里对月独酌。
酒吧里的客人在切切地谈论,交换最新消息:知道吗?这里的酒吧要拆了。
张之也觉得恍惚。仿佛听说自己的初恋要被拆了一样。
初恋在记忆中早已变成古老建筑,所有的细节都是砖瓦土砬,而如今要哗啦啦大厦倾,被一锨一铲地扒掉了。
他倒下一杯酒,想着自己和薇薇恩漫长而又短暂的罗曼史。
他们两家是邻居,很小很小的时候已经是夫妻了,当然,那时只是做着过家家的游戏,他是爸爸,她是妈妈,抱着一个布娃娃当女儿——有时是儿子。为了孩子的性别两个人常常会吵架,吵得面红耳赤。可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不论是男是女,一定是他们两个的孩子。
后来渐渐大了,过家家的游戏却一直蔓延下来,身体力行地做了一对小夫妻该做的事情。与儿时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孩子。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但是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都不会是彼此的唯一,也不是终结。因为,他们都是爱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