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从没说过不参加选美的人,就不可以到‘成功’来工作。”自横半真半假地笑,“你是公关部经理,可不能武大郎开店,嫉贤妒能呀。”
“我嫉妒她?”梅绮冷笑,“她那副尊容,从左眼望到右眼要看一分钟,从眉毛望到眼睛又要一分钟,拍张照片,镜头略偏点就找不全五官,我会嫉妒她?”
自横摇头,一个女人刻薄起另一个女人来真是不遗余力。但是他也不会笨到想要纠正女人的审美标准,当下换了话题说:“明天早晨洛红尘来了,你先安排她到编辑部,负责论坛管理,先拿个新的社区栏目企划出来。”
梅绮吃惊:“你真打算用她?”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你什么时候见我拿工作开过玩笑?”
“可是……”梅绮抓住一个临时理由,“那天我们一块逛夫子庙,你替我结帐买绣鞋,洛红尘不会看不明白。你不是不希望有员工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她不是搬弄是非的人。”自横自信地笑,“她不会说出去。我不会看错人。”
话说到这一步,梅绮已经不便再坚持了。周自横说,“她不是搬弄是非的人”,他说的是“是”,而不是“像”。他说起她的语气,充满了维护与熟稔,仿佛他们是无话不谈的多年知交。
梅绮觉得了一种茫茫的威胁,三年来,这还是周自横第一次把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固然,目前他和洛红尘还谈不到感情问题,可是会发生的。她有预感,他们之间一定会有问题。她知道危险的所在,听到她的脚步声踽踽而来,可是却想不出办法阻止。
食物端上来,一圈一圈的蟹籽寿司,洒着葱末麻油的冷奴拼盘,三文鱼刺身,大虾天芙罗,小段小段的烧鳗鱼,玫瑰紫菜汤,水果沙律,还有一小瓶清酒。日本料理向来是她最喜欢的菜系,但是现在却没了食欲。
她的心,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金鲤,色彩鳞片都黯淡,充满了无力感。
她盯着寿司上的蟹籽,仿佛看见一条一条蠕动的小虫。她觉得呕心,却也觉得了某种希望——
也许,该向巫师再求一条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