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叫起大早赶晚集,整整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往返奔波,洪天龙快气死了也累乏了,回家去倒头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爬起来抹了把脸,呼噜了一碗饭,叫上司机就直奔苍山市政府。
门岗认得是洪老板大奔驰车,自动起杆放行。洪天龙在楼下就给何志达打手机。接电话的是秘书,回话说何市长正在主持市长办公会,请洪老板稍等。
稍等就稍等!洪天龙就气呼呼地上楼,一屁股拍在市政府办公厅会客室的大沙发上坐等。
市政府办公厅的会客室离市长们经常开会的中型会议室不远,也就是隔着七八个办公室间隔的样子。洪天龙为他自己的化产回收项目还在中型会议室参加过几次项目调度会。现在有些实力的老板,与市政府市长处长们都是成天在酒桌饭局上打头碰脸的常客,彼此之间厮混多了都不拘礼的。因为来往的场合多了,吃蹭饭的机会也就多了,办公厅下边的这些小秘书和工作人员也大都愿意接近和交往这些老板们的。当然是因为老板们手里有钱、有物、有车有人,人家拔根汗毛比咱这小公务员的腰都粗呢!而这些公务员们的优势就是大家肩上都共同扛着一个铮光耀眼的市人民政府的大牌子,时不时就用工作之便为老板们帮点小忙就算是投桃报李了么!
所以尽管洪老板面有愠色,小秘书们和工作人员还是对他毕恭毕敬的。一边给沏茶的沏茶,开空调的开空调。至于烟么,就不用拿了,人家洪老板身上摸出来的烟比市政府办公厅待客的烟高出好几个档次来呢!还有喜欢抽两口的瘾君子,还专一要凑上来向洪老板讨一根高级香烟,一边品尝烟味一边还要套两句近乎拍个马屁溜个缝儿什么的。
有那已经划出去一个多月的两千万人民币下落无着让洪老板着急上火,哪里还有心情去和人扯闲篇拉胡笳纺棉花浪费唾沫星子呢,只是鼻孔里一声又一声地喷着响气,时不时抬头看看墙上的电子钟,没几分钟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的劳力士,心里便狠劲暗骂:“啥他娘的破表政府,慢着好几分钟还叫表?”
这边中型会议室里,椭圆形的大会议桌居中主持会议的何志达正把放在笔记本上的眼镜又架在鼻梁上,两只因为经常熬夜而又一根接一根抽烟的熏染,标志这酒色过度的黑眼袋有了镜片和眼镜框架做屏障,似乎才多了几分吊诡和莫测高深。他正根据听取农业、电力、水利、交通和城管等几个相关部门的汇报之后,列出来的提纲开始就如何防汛抗旱两手抓的话题侃侃而谈。市长就是市长,做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钟。何志达当市长的感觉尚好,一点就要面临灭顶之灾的预感也没有。
主持市长办公会的何志达在中型会议室里念念有词,第一第二第三一边归纳又一边强调着方法步骤和措施。坐在这边会客室里坐等的洪天龙一忍再忍眼看着就是一个多小时又过去了,最后终于按捺不住,还是要彻底爆发了。
就见洪天龙从沙发上往起一纵,两手握拳双臂划桨,脚底板像擂鼓一样嗵嗵嗵一溜促跑越过楼道,“嘭”地一声双拳就把会议室的们给擂开了。
洪天龙成了一头发了疯的狮子,跳着脚扎撒着手臂指着何志达狂喊:“何志达,你这个骗人的王八蛋,还人模狗样地当什么市长,当着大家的面你给我讲清楚,把我两千万给日鬼到哪个鬼窟窿里去了?”
“干什么你?真疯啦还是喝多啦!”何志达已经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故作镇定地扶了一下眼镜,给常务副市长交待了几句接着开会。然后就合起笔记本离座走过来。
办公厅随后赶来的几个秘书和工作人员一起拥上来,抱臂的抱臂,推肩的推肩,连拉带推总算把洪天龙拥出了会议室。
这时候秘书长也跟着何志达走出来,对洪天龙说:“洪老板,有什么事不能坐下好好说,这叫什么事?成何体统!”
洪天龙仍旧是气愤难捺,大声嚷道:“我都快急疯要去跳楼了,还管什么体统不体统!”
何志达夹着笔记本先回到了自己的大办公室。洪天龙与推拥他的几个秘书和工作人员随后就跟进来了。
洪天龙进门后一屁股拍在了沙发上,鼻孔里还喷着一声又一声的怒气。何志达对秘书长和其他工作人员说:“谁该干啥还干啥去吧!我给咱洪老板消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