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龙彻底被击蒙了,一下子软瘫在车后座的靠背上,一个月来的高兴和满怀热望顿然变成了万念俱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象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吼了起来:“完了,上当了!我那两千万啊!这些天打五雷轰的王八蛋们,有天要是抓到你们犯在洪爷手上,非要活劈了你们才解我心头之恨!”
听得洪天龙在车后座上歇斯底里地狂吼,在副驾驶座上的财务科长扭过头来,说:“洪总,别着急,想法再联系呗!”
洪天龙把手里的融资协议摔给她说:“联系个屁!全是一溜空号,我们上了一大当!”
财务科长接过来逐一又拨了一遍,也只能长叹一声,说:“那天您喝了酒一再催着要办款,我就犹豫再三,钱这个东西甭管有多少,一出手就由不得咱了呀!”
“来这马后炮还有屁用?快想法吧!”
“唉,事已至此,还有啥法好想呢?”财务科长指着融资协议上的地址说:“只能是先去找到这个地址,看有没有蛛丝马迹的线索再说。”
洪天龙也无由再发火了,只得让司机在GPS车载卫星定位系统中找到那个地址,沿着蓝箭头的指引耐住性子去找。
三环路上的车流已经拥堵成了一片车的海洋,轻易也堵不死,但是又轻易也不让你通畅地跑起来。洪天龙老板的车是一辆深蓝色大奔驰,车当然是一流的好车,但是遇上了这种拥堵的路况,却是再急也奔驰不起来。倒像是这车之海洋中的一叶扁舟或一朵浪花,也只能是随着这车之海的流动而慢慢蠕动着晃动。
洪天龙老板心里有事急得要死,但任凭他着急上火七窍生烟也于事无补,从北京城的交警直骂到汽车厂家的老板,一是骂国家高工资又是特岗津贴养了一帮饭桶,只拿钱不给好好干活管事;二是骂这些生产汽车厂家老板们闲着干点什么不好,偏要去生产这么多甲壳虫闹嚷嚷地把路给爬满了。
洪老板的大骂长街并没有骂出了道路畅通,直到下午快四点钟的时候才找到了那个地址。倒是一座又一座特别气派的大高层建筑楼群,又是A座、B座、C座三足鼎立的格局,没有几十分钟你就甭想找到目的地楼层的准确位置,等到按协议书上的地址楼层号找到了C座39层的准确位置,一个超宽大而又超豪华的防盗门上贴着一个醒目的启事:此房招租!
“招你娘个球!整个大骗局一个!”洪天龙老板所有的怒火只好是冲着大防盗门发泄,狠擂了一通又踹了几脚,不过只是在楼道里制造出了一阵“嗵嗵塌塌”的噪音而已。
从高层上下来,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半过了,洪老板这时候才想起来尽顾生气了还未吃午饭,肚子早已咕咕叫过好几次了。只好是午饭晚饭一块吃了。就近找了个小饭店一边吃饭一边和财务科长商议对策。
财务科长说:“这已经很明显,是一起金融诈骗案,具体怎么报案,归哪管咱还得回去咨询一下工商税务或公检法司法部门才拿得准呢!不用说咱是一个民营企业厂家,怕是全县全市都不一定有过这两千万的案子呢?”
“对了,回去先找何志达这狗娘养的。”洪天龙说:“堂堂一个市长,他这叫牵娘球的个什么线?没有他在场,洪爷也不是有个人都相信的。”
“对对,就先找他没错,无论工商税务还是行政司法,最后还不是都要归到政府去管的!”
饭菜都上来了,洪天龙也顾不上去细品慢用,一边吃一边咕嘟了两瓶燕京啤酒。吃完了抽一把餐巾纸把嘴一抹,催着司机就往回赶路。出北京城又用了两个多小时,回到苍山市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了。洪天龙心里着急,也不管是几点不几点,就调出何志达手机号拨打,要通响了一声之后,语音提示说不在服务区。洪天龙就骂道:“又不知在捣他娘的什么鬼,没准又搂哪个小奶快活去了。嘴上讲得比梨脆似枣甜,还说是老子的勤务兵,全天候开机随叫随到,真有了事他妈就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