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关海像哄小孩子一般,“吃两口就去睡觉,把什么都忘掉。你又没做错什么。有我在,不用害怕!”
夏瞳还是摇头。但关海坚持。她只能顺从了吃了两口。而关海第三勺还没递过来,她已经感到胸口一阵恶心,冲进卫生间呕吐起来。
其实她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什么,这时虽然呕得厉害,吐出来的只是胆汁而已。
“慢慢,慢慢……”关海拍着她的背——隔着衣服已经可以清楚地摸到肋骨。夏瞳瘦得可怕,一阵风就能吹走。她用这么单薄的身躯如此拼搏,为何要遭受这样不公的待遇?他感到万分的心酸,竟也落下泪来。
“你们两个,哭什么!别好像苦命鸳鸯似的!”莫莉递上毛巾和一杯清水,“那老外还不能只手遮天,天下也不是就只有国立一间舞团。江美华要是欺负你们,不好好给你们一个说法,你们就走——我们赵总监早就等着你们过来了——听到没有?喂,关海!”她狠狠地拍了那哭泣的大男孩一巴掌:“你还是不是个爷们?是爷们就不许哭!把夏瞳抱到主人房去,我给她洗洗澡,让她睡觉。”
关海这才擦了擦眼睛,把几乎瘫倒在卫生间里的夏瞳抱起。
莫莉就在主人房的卫生间里放了一浴缸水,又拿了肥皂毛巾,把夏瞳当成个玩具似的擦洗。一边洗还一边说:“真的,夏瞳,你不要怕。要收拾那禽兽,我有的是办法。你也别在国立这一棵树上吊死,不值得!你为他们呕心沥血,他们只想把你榨干——你稍稍有什么不顺着他们了,他们就往死里整你——我当初不就是这样?所以,不值得!人活在世上,要为自己打算。你听到没有?”
夏瞳只是呆呆的。热水,粗糙的海绵,让她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她的胃还在**。头更好像要裂开一样。值得,不值得?值得,不值得?莫莉到底在说什么?好像梦呓一般遥远。
终于,莫莉洗完了,帮她擦干身子,又套上一件睡衣。才叫:“关海,来帮忙!”
关海一直等在门外。就算他和夏瞳从舞蹈学校开始就耳鬓厮磨,跳了那么多双人舞,对彼此的身体都万分熟悉,可是,他们之间还是很纯洁很羞涩的。他还从未看过夏瞳穿着吊带真丝睡裙的模样,不禁有些脸红。但只有一瞬间而已,随即大步走上来,帮着莫莉把夏瞳抱上床。
“你乖乖睡觉吧。”莫莉道,“你还想要什么?跟我说。”
“我……”夏瞳愣愣地开口,“我明天要穿的那对新足尖鞋还没有缝。”
莫莉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哭:“现在还想什么足尖鞋呀……好吧,你睡觉,我帮你缝。我这闺蜜可不是一般的哦!”
夏瞳摇头:“我的包……丢在……礼堂里了。”
礼堂!关海看来,这个词等同于地狱。他甚至觉得夏瞳每说一次这个词,都会被伤害得更深。
“好,好,我们帮你去拿,然后帮你缝。”莫莉全然哄孩子的语气,“不过,你不睡着,我们也不敢出门。你刚才只差没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我给你喝杯牛奶,吃一粒胃药,你乖,我就帮你去拿鞋子。”
夏瞳完全没觉察莫莉的语气,只听到她说要帮自己拿鞋子,就怔怔地点了的头。于是莫莉就去厨房热了杯牛奶来,又递了一粒药给夏瞳。
夏瞳都乖乖吃了,又任由莫莉把她塞进被子里。依稀听到关海嘟囔:“难道还真要去那鬼地方拿鞋子吗?”
“放心。”莫莉小声道,“给她吃的是地西泮,她马上就会睡着的。”
“地西泮?是什么东西?”关海不解。
“是镇静剂。”莫莉道,“也可以当安眠药,我常吃。放心。没事的。”边说边把关海拉出房间去。
夏瞳分明地听到了这些话,可她的脑子已经开始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眼前也开始模糊。接着,就做起梦来。
人生的一幕幕,电影一般在她眼前重演。她看到小的时候,跟着父母周游列国,因为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所有放学就窝在家里看电视。那个时候迷上了芭蕾。此后,无论搬家去什么地方。都要找一所芭蕾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