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瞳仍旧淡淡微笑——今时今日,除了像个娃娃似的微笑,她已经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了!
这就到了星期天。《舞姬》的预演,就在这天下午。只招待相关领导,熟悉的媒体,以及舞蹈学校的师生。
关海一早来给夏瞳送国立附近那间面包房的红豆饼,然后就匆匆回去做最后的准备了。
莫莉睡了个懒觉,吃完早午饭,要去美容院。她本要拉夏瞳一起去,但夏瞳不肯。莫莉不愿留她独自在家中,怕她会忍不住,跑去偷看预演。夏瞳笑道:“你放心,我才没那么喜欢自虐!”
莫莉叉着腰:“这可难说。我倒觉得你是个喜欢自虐的人。”
夏瞳说不过她,只好道:“那你带我去飞天。我想练练比赛的舞。”
这提议莫莉没法拒绝:“你还是要去参加瓦尔纳大赛吗?”
“善始善终吧。”夏瞳道,心里却空落落的:没有了李亚,谁带她去参加瓦尔纳大赛呢?
“这也好!”莫莉道,“要是飞天出一个瓦尔纳大赛的金奖,可扬眉吐气了!”
于是开车载夏瞳到了飞天,自己上美容院去,约好晚饭的时候再见,晚上和关海一起出去happyhour。
飞天硕大的练功房,比国立新楼里的那些还要宽敞明亮。三米多高的镜子,对面是五米高的落地窗。镜子里映着蓝天白云,窗外是从这四十八层大厦的顶楼鸟瞰城市的全景。置身这练功房里,就好像在云端跳舞一样。
不过,这么好的练功房周末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虽然说在国立,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自动自觉在休息时间钻研舞艺,但总有那么五六个人会选择将勤补拙,所以到了周末,大家还会争着使用练功房。甚至要提前预约。
如今,夏瞳一个人面对空****的练功房,不习惯之余,又忍不住慨叹:没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国立。这里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现代舞团,但不过是一群有钱人用钱砸出来的二流舞团罢了。若是能在国立站得住脚的,谁会来这里?若是能跳古典芭蕾的,谁来跳这不知所谓的现代舞?她日后,难道真的要在飞天了此余生吗?
她接上音乐,先跳了几遍《舞姬第三影子变奏》,又独自练习了一会儿李亚为她选的另外两支古典舞《堂吉诃德第一幕Kitri变奏》,以及《葛蓓莉娅第一幕斯旺尼尔达变奏》。李亚帮她选曲的时候说,《堂吉诃德》极考验舞者的爆发力和感染力,西班牙风格热情奔放;而《葛蓓莉娅》甜美俏皮,最能显示出舞者如何将高难度的动作做到轻松自如。这样,她的三支舞风格各异,可全面展示她的实力。
可惜的是,李亚只帮她选了舞段,接着就发生了那桩叫人恶心的事!夏瞳无人指点,只能对着网上的视频捉摸,怎么看怎么对自己不满意。
到底应该怎样才能表现出那两支舞的精髓来?她对着镜子摆姿势:Kitri,性感泼辣的西班牙女郎,小伙子们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斯旺尼尔达,小镇上的天真少女,心里只有那个花心的男朋友弗兰茨……她想象着Kitri如何卖弄风情,如何挑逗全场的男士为她鼓掌;又想象斯旺尼尔达悠闲地在街上玩耍,少女无所事事,有的是无限的青春……
幻象让她变得轻松了起来,原本令她感到紧张的音乐,如今为她加油助力,一个圈,两个圈,一个圈,两个圈……最困难、最让她紧张的部分,变得让人愉快起来,仿佛旋转是一个有趣的游戏。耳边又好像听到Kitri的崇拜者整齐的掌声……葛蓓莉娅,那个木偶娃娃,就在阳台上看着她……
一次,两次,三次……她渐入佳境。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随着汗水挥洒,好像被拧干了,又晒得香喷喷的,像才在太阳下晾干的衣物,叫人摸着,就有种最原始的快乐。
终于感觉有些累了。她停下来喝口水。
墙上的时钟刚刚指向三点——《舞姬》的预演,是这个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