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疯,李。”马修?洛尔步步进逼,“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舞姬》讲述的就是我们的故事。我那时很想把主角妮可设定为一个少年,不过,我找不到一个男演员可以那么像你。我只找到夏瞳,她像你,所以才设定为女人。保罗是那个当年意气风发,想和你一起打天下的我,而格兰托夫是那个因为追逐名利而痛失至爱的我——你应该知道,当年是为了舞团,我才会和那个财团继承人结婚,她答应投资《尼金斯基》这个舞剧啊,如果没有她,那么庞大的制作费用怎么可能筹集到?不过,你离开了我,我将《尼金斯基》全部编舞手稿都付之一炬——如果主角不是你,我宁可不制作这部舞剧!”
“跟我……有什么关系?”李亚的声音颤抖,“你这个疯子!”
“我就是疯子!”马修?洛尔低吼道,“二十年前为了你——我的尼金斯基——我已经疯了!那是多么好的一部舞剧,只要它不重见天日,我就要继续疯下去——让你演《睡美人》里面的小角色,委屈你了——如果你肯回来,我一定重新创作《尼金斯基》——非你莫属!”
“为什么……为什么……”李亚喃喃,“为什么一定是我?为什么你这样执着?”
“没有为什么。”马修?洛尔道,“世界上只有一个尼金斯基,也只有一个合适演尼金斯基的人。谢尔盖?狄亚基列夫的眼中只看到了尼金斯基,我也眼中只看到了你。”
“尼金斯基疯了。”李亚说道。
“如果他没有离开谢尔盖?狄亚基列夫,没有掉进那个匈牙利女人的温柔陷阱,他怎么会疯呢?”马修?洛尔的语调柔和了许多,“我们不能回到二十年前,但是我们可以……”
他的声音低下去,听不见了。
也未听见李亚的回答。
有那么一刻,练功房里静得出奇,夏瞳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奇,壮着胆子从钢琴后探出头去。继而惊呆了——她看到马修?洛尔把李亚压在镜子上,肢体纠缠,双唇交接。
这是做什么?做什么?她仿佛喉咙被人扼住,一时之间既不能喊叫,也不能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但感觉上却好像一万年那么长,镜子上紧紧拥抱的两个人转了个身。李亚一侧头,看到了钢琴后的夏瞳。他的脸“唰”地就白了:“夏……夏瞳……”
这一唤也惊醒了夏瞳,尖叫一声,夺门而出。
“夏瞳!”李亚追上去。
但是夏瞳跑得飞快。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跑得这么快,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出了老楼。门口有个小花园,里面是茂密的冬青树,她就钻了进去。
“夏瞳!”李亚追出来,不见她的人影。
她在树丛里一动不动。瓢泼大雨,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身上。
“你害怕了?”马修?洛尔随后来到了楼门口,“你怕她说出去吗?放心,她不会的。再说,全球都在进行同志平权运动,如果你因为这件事而被排挤,那可就是政治问题了。”
“住口!”李亚吼道,“你这个恶魔!你究竟想要怎样?二十年前你差点儿毁了我,我逃走了,现在你又来——你以毁灭别人为乐吗?你不要跟着我!不要再跟着我!”说着,跑进雨中。
马修?洛尔这次没有跟上去,只是在楼门口站着,然后用英文叹息道:“世界上没有人能毁了别人,人只能自己毁了自己。”
说什么!夏瞳满头满脸都是雨水,几乎被呛住。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马修?洛尔提高了声音,“姑娘?”
夏瞳屏息不答。
“你现在看到李亚的真面目了?”马修?洛尔道,“他所教给你的一切,都不过是说说而已。他其实不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才装成清高的模样。照我看,清高既不能吃也不能穿,还不如勇敢去追求,哪怕不能百分之百得到,得到百分之五十也是好的。你说呢?”
夏瞳依旧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