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似乎捕捉到了她的心事:“我知道你为什么没心情。不过你要相信我,今天晚上,你参加这个派对,一定不会后悔的。”
“什么意思?”夏瞳皱眉。
“跟我来就知道了!”莫莉拉她出门,交在关海在手里,“怎么样?看呆了吧?有戒指的话,现在就求婚吧!”
关海倒真是看呆了,片刻才笑道:“夏瞳才没那么俗气,要戒指干什么?夏瞳这辈子就是我的人了!”
“不知羞!”莫莉又一把将夏瞳夺了回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夏瞳非得跟你不可呀?哼,等夏瞳成了国际巨星,你就等着跟别人竞争吧。”
“你以为我争不过别人呀?”关海来抓夏瞳的手,“再说,夏瞳就是变成了国际巨星,也是很专一的,咱们俩是青梅竹马加一见钟情,谁也比不上!”
便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三个人打打闹闹下楼出了宿舍。到大门口,恰好遇见李亚离团回家去,三个人都赶忙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夏瞳更是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解释说,只是出去一会儿,绝对不会夜归,不会影响明天的演出。
李亚笑笑:“除了跳舞,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嘛——你和关海——挺相配的!”
“谢谢老师!”关海大大咧咧,搂着夏瞳的肩膀。夏瞳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今天是跳索罗尔变奏吧?”李亚问关海。他和他们一起走出大门去:“跳得怎么样?”
“啊,也就那样吧。”关海抓抓头,“其实我不怎么想参加这个演出。夏瞳不参加,我觉得挺没劲的。”
“哦。”李亚皱了皱眉头。夏瞳真想踩关海一脚:作为李老师的接班人,怎么能说出这么蠢的话来?艺术是儿戏吗?还把她也牵扯进来了!
“那洛尔先生选定演员吗?”李亚问。
“没有。”关海回答,“大家都跳了一回,团长和崔大师都要老外——洛尔先生点评,可是洛尔先生什么都不说,还是像昨天那样‘有意思,有意思’,不知道他是一个人都没看中呢,还是看中了好几个不晓得选谁好。不过他答应团长,最迟星期天会决定。”
“是么?”李亚语气平淡,“好吧。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些!”
“老师慢走!”莫莉挥手,“明天我们会来看你和夏瞳的!”
乘莫莉的车来到所谓慈善酒会的现场,才知道这是飞天赞助人答谢宴会。到场的都是一群身家百亿的富豪,对于他们来说,资助艺术团体和收藏古董或者成立慈善基金会一样,乃是某种“时尚消遣”。夏瞳打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些附庸风雅的商人。
或许是拜莫莉细心装扮所赐,又或者三个挺拔的舞者本来就抢镜,他们一走进大厅,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到三人落座时,好些衣冠楚楚的宾客就围了上来,西装客和燕尾客们大多围着莫莉,夸赞她越来越漂亮,又询问她下一季度的演出计划;晚装客们则惊讶地拉着关海:“小伙子,你是国立芭蕾舞团的那个主演,对不对?”只有少数几个人注意到夏瞳这个陌生的面孔,但还未开口搭讪,就已经被她冷冷的态度吓跑了。
夏瞳才不稀罕——沙俄时代,王公贵族们以玩弄芭蕾舞演员为乐,许多芭蕾舞演员都沦为贵族的情妇。如今,这情形也大致相似。这些人和妓女的恩客有何分别呢?她让自己神游万里,在心中琢磨着动作,并企盼着无聊又庸俗的酒会快点儿结束。
约莫到了八点钟的时候,宾客们都酒足饭饱了。宴会场的灯光忽然暗淡了下来,然后响起了华尔兹音乐。夏瞳脑海中的影子变奏被打断:“这是干什么?”她问关海,又左右寻找莫莉,早已不知去向。
“可能是饭后的娱乐节目吧。”关海说,“管他呢!咱们跳舞吧。”他拉夏瞳。
“跳什么?”夏瞳浑身一僵。说来可笑,她是个舞蹈演员,可是从小到大,她只知道编排好的舞码,若是没有人事先告诉她要跳什么动作,她就会惊惶万分。以前被莫莉拖去舞厅,她就在墙根儿站了两个钟头。
关海还能不了解她?笑道:“别紧张——你还记得雅各布森的《维也纳华尔兹》吗?以前咱们在学校里一起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