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把关海吓坏了,差点儿要把她抱起来:“你……你怎么会头晕呢?你是不是又不吃东西了?我就跟你说不吃东西是不行的!会低血糖的!你已经瘦成芦柴棒啦!走,跟我到医务室去——不,你坐下等等,我先去给你买瓶果汁来。”
“我吃了早饭了。”夏瞳拉住他,“我昨天晚上没睡好而已。回宿舍睡一会儿就好了。”
“我不信!”关海道,“那反正午饭咱们得一起吃。我要看着你吃。”说着,不容分说把夏瞳的东西收拾起来,拉她出门去。完全将陈岩当成了透明人。
夏瞳就这样被关海押着,去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又被押回宿舍去了。
她在**躺了一会儿,门外有女孩子在叽叽喳喳地打电话,这将她脑海中好不容易才理出来的些许思路又吵得烟消云散。她一直翻来覆去,明明不困,却真的睡着了。等到一觉醒来,竟然已经过了下午排练的时间。
看看手机上,有关海的短信:“你好好休息吧,我已经帮你请假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来叫你。”
也好!夏瞳想,她实在害怕面对那湿气一般的目光。害怕那窒息一样的感觉。
她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李亚。她相信,一切的问题在李亚那里都能得到答案。哪怕李亚不会把答案说给她听,她想要李亚指导她练习比赛的变奏,然后,她也许就会自己找到答案。
李亚说,把杆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但在夏瞳,把杆还不足够。还要有李亚。当李亚用那样严格的眼光盯着她,完全抛开她的性格与爱恨,只将她看成肢体,看成正确的动作与错误的动作的组合,她就感觉无比的安心。
她要去找李亚!
便一跃跳下床来。
可是才穿上鞋,心里忽然又一凉:她要去哪里找李亚呢?在舞蹈学校的时候,李亚是兼职的老师,她知道在楼里兼职老师的办公室里,李亚有一张桌子。到团里来之后,大家都是演员,成天除了练功就是排练,此外只有吃饭睡觉的时间。团里总共就这么多练功房,再有就是礼堂,医务室,仓库,总有一个地方能找到他。就算不找,在练功房里傻等,也能等到。然而如今,李亚退休了!
她要到哪里去找李亚呢?以往就是因为抬头不见低头见,她甚至没有李亚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李亚住在外面的什么地方。他走出了那个门,就消失在人海里。
天哪,他到哪里去了?
夏瞳一刹那好像变成了石像,呆呆坐在**。
李亚走了。这个事实,到此时此刻才忽然变得真实了起来。夏瞳的心,之前似乎被许多源自“习惯”的不切实际的盼望所包围,有一个坚硬的保护壳。如今,现实拿起一把锋利的锥子,将这个保护壳凿去了。她的心就开始剧痛起来。
不过她却没有哭。不知是什么原因。
然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驱使着她,起身,换衣服穿鞋,出门去打听李亚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