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羽修笑笑地轻拍她的脑袋。随行的工作人员接话道:“这个村有福气。那年那么大的地震,这儿只是波及了,余震晃几下,人员全疏散了,没有人员伤亡。”
秦所依问:“最近你们这里有没有发出警报?”她的前两站,有一站误发警报,害得她瞎紧张了一会,以为地震要来了。那一年电视里播出的惨痛画面,秦所依记忆犹新,人从废墟里挖出来,不是四肢不全就是人已无生命体征。家属那悲痛欲绝的哭声,还有解放军不分昼夜的辛苦,印在脑子里,太深刻。她站在电视机旁,流着泪不忍继续。
如果是自己被埋在废墟里,该是怎样的无助?她想都不敢想。
或许是害怕了。秦所依偎在傅羽修的怀里,瑟瑟发抖。傅羽修察觉到秦所依的不一样,拍拍她的背:“怎么了?”
“想到那一年B市的大地震,害怕。要是这次我们埋进去了,怎么办?”
傅羽修顿了顿,大概没想到秦所依会想到这份上。他思考了片刻:“你该庆幸,我比你强壮,可以完全抱住你。”
“终于明白,男人为何比女人高大威猛了。”秦所依乐了,靠在傅羽修的怀里习惯性地蹭了蹭:“不知道为什么,傅羽修,我听了你的话,一点儿也不感动。”
“嗯。”傅羽修的语气不是反问,而是应和。
秦所依被颠簸的车搞得极其难受,脑袋有些晕,闭目休息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人呢,知道珍惜,定是失去过。知道放弃,定是失望过。我让你失望过,你让我失去过。以前觉得幸福就是得到自己想要的,现在觉得,珍惜了自己现在拥有的才是最幸福的事。我特别珍惜你,所以你明白吗?如果再失去你一次,我没勇气面对。”
傅羽修静静地听着,没有回答。
到达目的地之后,镇里某村的村支书过来接待。这是个很朴实的男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傅羽修,然后递给他一朵大红花,让他用别针别在胸上。秦所依在旁边大笑。注重外表的傅羽修十分不情愿地把大红花别在他的西装上。秦所依故装体贴地帮他理理西装,赞美道:“特别有土豪的气质。真棒。”
傅羽修斜睨她一眼,决定无视嘲笑自己的秦所依。
欢迎会是在村委会的三楼上举行。来了很多村干部,傅羽修和秦所依坐在台下的第一排,听村支书说感谢致辞。当然,还有跟拍的记者。如此大的捐助,噱头十足。
气氛很融洽,秦所依因为一路颠簸,始终提不起精神。
轮到傅羽修发言了。秦所依这才提起精神,聚精会神地听着。果然,还是得看人!
傅羽修说:“没人能选择出生,所以有了不公平。人人都羡慕我出生在富裕家庭。我小时候如所有的富二代一样,并不觉得有钱就有什么与众不同。玩具比别人多,吃的比别人好,用的比别人全,可是在小孩子眼里,需要的不是这些,而是父母的陪伴与关爱。长大了,什么都懂了,我还是不开心。因为我拥有的钱,我不稀罕。想要的一直缺,从未拥有过,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贫穷很可怜。直到,我遇见了世界里的另一个我。”
秦所依一怔。
傅羽修看着秦所依,微微一笑地接着说:“他从小玩具比别人少,吃的比别人坏,用的比别人缺,但他有富足的关爱与陪伴。他说,他小时候最幸福,因为他什么都不懂。长大了,他什么都懂了,他开始不开心了。因为他拥有的关怀与陪伴他已经不稀罕。他想要在我眼里最瞧不起的东西——钱。他是我的孪生哥哥,过着我想要的生活。我是他的孪生弟弟,我是否过着他想要的生活?他说不是。他并不是想要很多很多的钱,他只是想要自己脆弱的自尊。人越是长大,越是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越是不知道想要什么就越是会去拼命想自己到底要什么。我哥哥很优秀,除了没钱。我没有优点,除了有钱。我想,如果有人选择我和我哥哥其中一个做朋友或者老公,大部分人会选择我吧?因为我有钱。当然,也有很多例外,比如台下我的老婆。”
秦所依感觉傅羽修在打她的脸。秦所依感觉台下的人都在崇拜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