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人群之中,一个脸上抹着锅底灰,手里提着水桶的身影,正逆着人流,悄无声息朝着那座灯火通明的书房,慢慢靠近。
正是陈行云。
书房门口,几个护院正焦急地指挥救火,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陈行云轻车熟路绕到书房侧面,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窗,他左右观察片刻,确认无人,身形一矮,便从窗口悄然翻入。
书房内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散落的茶杯碎片,显示着主人刚才的怒火。
密室的开关在书架第三排的《汉书》后面。
他迅速走到那排巨大的紫檀木书架前,目光飞快扫过。
很快,他便找到那本厚重的《汉书》。
陈行云伸手将书册抽出,果然,书后的墙壁上,露出一个并不起眼的铜环。
用力一拉,只听“嘎吱”一声轻响,旁边的书架,竟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陈行云心中一喜,不再犹豫,闪身进入密室。
密室不大,但里面摆着好几个大箱子。
陈行云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赫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簿,比外面那些假账新得多。
他拿起一本翻开,上面用朱砂笔标注着各种数字和符号,清晰地记录着每一批生铁的去向。
好家伙,还真是孤独家通敌的铁证!
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装的竟不是账本,而是一封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陈行云随手拆开一封,只看几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不只是走私生铁,这是在联络各路节度使,准备谋反啊!
孤独家的胆子,比天还大!
他不敢再耽搁,将所有账本和密信,一股脑地塞进自己带来的一个大布袋里,然后迅速退出密室,将机关复原。
扛着沉重的布袋,陈行云再次从窗口翻出,混入依旧混乱的人群,悄无声息地朝着安平公主那座偏僻的小院赶去。
小院内,安平公主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她不时地望向院外,那张清丽的脸上,写满担忧。
当看到陈行云那个熟悉的身影,扛着一个大布袋,出现在院门口时,她那双宛如墨玉深潭的眸子,瞬间亮起。
“陈大人!”安平公主急忙迎上去,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陈行云将布袋重重放在地上,抹一把脸上的黑灰,嘿嘿一笑道:“公主殿下,幸不辱命!东西全都在这里!”
安平公主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太好了,孤独明那个毒妇这次死定了!”
陈行云也是长舒一口气,开口笑道:“有了这些东西,别说一个孤独明,整个孤独家,都得跟着完蛋!公主殿下,咱们现在就……”
“咚咚咚!”
就在此时,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安平公主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她失声叫道:“是她,是孤独明,她怎么会来这里!”
陈行云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坏菜了,这毒妇来得也太快了!
他环顾四周,这小小的院落,根本无处可藏。
安平公主也慌了神,她看着陈行云,急得快要哭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行云的目光,落在屋内的那个大衣柜上。
“公主,拖住她,我先躲起来!”
说完,陈行云扛起地上的布袋,一个箭步冲进屋内,闪身躲进衣柜,并轻轻带上柜门,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缝隙,用以观察外面的情况。
几乎就在陈行云藏好的同时,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