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就不能来县城做个小生意之类的嘛,这笔钱我出行不行?”唐飞越放下书中的《春秋》,吃了根香蕉,反问道,“现在房价这么便宜,120平还不到十万吧,然后咱们再盘个店面之类的,做个小生意多好啊。”
“孩子他爸,我觉得飞越说的也挺好的。”潭明月瞬间被唐飞越说的有点动心了。
“好什么好?你懂做买卖吗?你做过买卖吗?要是赔钱了怎么办?都过来了家里那么多地给谁种?”唐玉光还是这样一番说辞,把潭明月说的哑口无言,也和唐飞越所预料的一致,家里土地多现在反而成为桎梏了,果然手里有地心里就不慌,这就是硬道理。
唐飞越意识到,一时半会想要说服唐玉光来县城做生意,这事太难了,起码现在几乎不可能。为什么一定要来县城开店做买卖,在村子里难道就不成?
原因很简单,在村里开店或许能赚到钱,可这是个劳力且劳心的活计。
现在还是流行公款吃喝的年月,即使是开个杂货铺,别人也会过来赊账,比如烟酒比如卤肉等,按理说是好事,但是实际上往往人家赊欠了一年的帐,到最后根本要不回来,别说唐河村,即使是向阳乡,每年都要倒闭好几家私人饭店。
简言之这就是一群打着公款吃喝的口号实际却是吃白食的领导,你说恐怖不恐怖?你就是换做后世,人家也是这样操作的,我们没有挪用公款吃喝啊?公款帐上一分钱挪用的痕迹都没有不是吗?
什么?饭店老板拿白条来告我们?我们这么多职能部门难道是摆设吗?哪一家没有去吃过白食?卫生、工商、食品……
小样,看我整不死你!
这并非是夸张之词,从这个角度来说唐玉光的担忧也并不无道理,做生意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别说各级干部,就连普通村民那还不是想赊账就赊账吗?去诊所赊账,去给猪打疫苗的畜医那里赊账,去卖化肥种子的店里赊账,去开收割机帮忙割麦子的人家里赊账等,总之每年过年之前你都能看见一大群夹着黑皮包拿着账本的收账人。
即使是唐飞越家现下在外面也还欠着不少账呢。
上门收账的人还要客客气气地说话,不然争吵在所难免,弄不好还要被人打一顿。没错,欠钱的就是大爷,欠钱的就这么霸道!
这年月,大环境即是如此,如果不是执法者和银行,人家欠你钱才没有那么自觉,主动来还账。当然后世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老赖和失信名单?
但是执法者,啧啧,唐飞越现在终于想通了为什么接下来十五年,会有那么多人选择互联网创业。
轻资产、扁平化,搞实业难度大多了,说白了我惹不起但我躲得起,等到微博面世自媒体兴起以后,那就演变成我既可以惹得起,又不用躲躲藏藏,只有最上面的人可以约我去喝茶。平时的时候我自在城楼观风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岂非人间一大快事?
“说好了,明天你们看着就行了,不可以随便表态啊,”唐飞越决定,现在不再勉强父母干他们自认为不擅长不喜欢的事,挣钱的办法以后多了去,不在乎这一次两次,倒不如满足他们的心愿,尽一尽自己的孝心,这也挺好,“咱家盖房子的钱全指望这回了,堂屋三间楼房,前屋三间平房,门口的水泥地,还有院子都靠这一次了。我觉得咱们家这次要盖南方那种小洋楼,就是那种,嗯,等我下次把图纸打出来给你们看,我们这边的楼房盖得太土了,丑死了。”唐飞越想了片刻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
“那行,明天我和你妈都不说话行了吧?”唐玉光率先表态,话语里隐隐有激动的味道,潭明月也跟着表态。
现在问题就简单多了,枪口一致对外,这种感觉才对嘛。
第二天不论张伟平如何巧舌如簧,唐飞越都不为所动,唐玉光和潭明月都安心地坐在门口,削苹果的削苹果,烧水的烧水,装作一副正眼都不往这边看的模样。
唐飞越同意继续降价,从五十万降到四十万,又从四十万降到三十万,然后就再也不愿意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