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道文沉吟道,“差不多十三四桌人,我已经算过了,到时你们照十五桌十六桌这个样子买菜,多了算素席,这个天气菜也能搁,又不会坏。”
“这个时候去县里买菜,菜价也贵啊,”潭明月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唐玉光对他使眼色,“本来就是嘛……”
“那照你这么说,菜贵就不用结婚办事了,”唐玉光打断她道,“这过年前后办事的人还少吗?贵又不贵你一家两家的,真是的,让你瞎操这个心。”
哎,唐飞越心里叹口气,又来了又来了,父母两人又开始拌嘴了。如果按照他的看法,菜贵不贵的与你们关系不大吧,反正又不用你们出钱?
总之这个年算是彻底热闹起来了,唐道文离开之后,留下一大摞红纸和一本对联大全。
第二天吃过早饭收拾完桌子,唐飞越就开始写对联,由于爷爷已经将红纸裁好折好了,所以拿过来直接就可以写。
唐飞越觉得屋里光线有点暗,于是将桌子搬到院子里。今天阳光灿烂,风和日暖。
唐飞越坐在凳子上晒着太阳,翻了几页对联书,唐道文已经将要写的内容打了勾,也不用他再做挑选工作,合上书本开始写,没多时院子里就围过来一群人。
“花开并蒂姻缘美,鸟飞比翼恩爱长,横批是鸾凤和鸣。”
“高朋满座庆新婚,美酒佳馔谢客宾,喜结良缘。”
……
唐玉楼和唐玉满,唐文田,唐树广等人不知道何时走了进来,一看唐飞越在写对子,都过来围观。唐飞越这边写完一副,他们就念一副,就好像在配合演戏一样。这几人说说笑笑的嘴里叼着烟,一边由对联聊到荤色笑话,一边又在夸赞唐飞越的字写的漂亮。
全部是方方正正的欧楷字,因此他们辨认起来没有任何难度,唐飞越耳听这些带荤的笑话,心里波澜不惊,一笔一划该怎么写还怎么写。
“都过来了哈,”唐玉光一边忙着给他们递烟,一边用余光看着唐飞越写字,心里面有些自得,“今天你们怎么有空过来玩呢?”
“来尅(打)麻将来了,”唐树广接过烟,笑道,“你有没有空?过来尅几绛?”
“我哪有空,最近几天得去忙事,”唐玉光散完香烟,摇头道,“后门他小叔今天就回来了,我得过去看看,哪有空尅麻将,等忙完这一段再说呗。”
“给玉鼎介绍的对象是哪里的,汤庙的是吧?”唐玉楼问道,“听说是汤翠英做的媒,女方那头有个很讨寨(不务正业且为人好色)的大哥,叫什么来着?怪有名的那个?”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唐玉光将唐飞越刚写好的一副对联取下来,放在一边晾着,嘴里说道,“听说是村里的干部,忘记叫啥名字了?”
唐玉满插话道,“我知道,叫汤池旭。以前竞选过汤庙村长的,后来选上没干多久又不干了,去外面打工,回来就和家里闹离婚,是个讨寨鬼。他不有两个孩嘛,离婚了女儿给他老婆了,儿子归他,他儿子小名叫北大,女孩叫什么来着?诶,我给忘了。”
“你还知道的怪清楚的,”唐树广嘿嘿笑道,“不知道还以为那讨寨鬼是你呢,哈哈哈哈。”
“去你的,你妈了……”唐玉满笑骂了一句。唐树广也不恼怒,在本地,长辈可以随意骂晚辈,不管是开玩笑,还是正儿八经地骂,问题都不大,谁让人家辈分长呢。
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骂人也只能骂对应的辈分,不能错位,比如长一辈的只能骂人家妈和姨,长两辈只能骂人家奶奶不能骂人家妈,不然人家绝对不会愿意,长辈也会过来找茬。
通俗地说,就是一言一行都是在风俗礼法框架之内,不能逾越。同辈之间不能无故骂人,如果说骂人的话,那就意味着打架的信号已经开始,剩下的就是撸起袖子开干了。
剩下几人听了都在笑,男人们聚在一起骂几句脏话属实很正常。
最终麻将还是没有打成,写完对联唐飞越就和父母一起拿着它们去了后庄。
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有人在争吵,当然这是唐飞越耳力太过于惊人的缘故,方才听得到,至于他父母什么则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