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说先把房子扒了,然后再叫人拉过来,”潭明月一边炒菜一边回答,“人都联系好了,就这几天开始,盖屋得盖两个多月呢。这段时间你周末就别回来了,回来也没地住,家里估计也没空给你蒸馍了,你自己搁城里买饭吃吧,反正你身上还有钱。”
周末不回来也好,唐飞越心道,世界那么大,我终于可以随便去浪了。
“阿姐她以后也不回来了吧?另外,她身上还有钱没有?要不要我明天去向阳给她送钱去?”
潭明月将锅里的尖椒炒猪耳盛出来倒在盘子里,给酒桌上端了过去,然后走回来倒水入锅,口中道,“谁说她身上缺钱的?现在家里一个礼拜给她三十块,还不够吗?她搁向阳还不是买吃的,是自己做饭吃的,这钱怎么都够她花的了。再说你过年那会不是给了她三百块吗?没事别老给她塞钱,她又不化妆不干嘛的,女孩子身上装那么多钱也不安全。”
这倒不是谭明月重男轻女,而是基于当前的社会现实,现在的社会尤其是农村崇尚素面朝天,朴素的妆容,朴素的衣裳,女孩子平常不提倡化妆,一年到头有两件新衣服新鞋子就足够了。
像唐飞越上次将兑换出来的两双nike运动鞋送给姐姐,后者平时都舍不得穿,一到周末还要把鞋子带回老家。
这也是有原因的,盖因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女生是个爱贪小便宜爱拿别人东西的主。前世唐飞越有一次甚至看见那女生在偷油,至于为什么不能赶人家走,因为这人是他二婶的外甥女,和唐慧娇一起住在唐道文当初被分配的乡政府干部宿舍单间内。
对于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所有的家长们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抵触,认为这些女孩不是好孩子。例子也有,根据本村在外地打工之人的描述,江南发廊屋里的女人就是那样的着装,什么黑渔网什么烈焰红唇之类的简直伤风败俗有辱门楣。
给她们太多的钱没有必要,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勤俭持家的女孩子才是人间正道,其他的都是歪门邪道。
“那行吧,以后她没钱了我再给她,家里要盖屋没地住,我明天就回县城吧。”唐飞越话音刚落,屋里的电灯“唰”就灭了。
“又停电了,哎。”谭明月叹了口气,熟练地找到手电筒,然后将灶台上的煤油灯点燃。
“我的乖,这怎么弄?”唐玉光那边也在感慨,“飞越,把煤油灯拿过来,这边喝酒也看不见。”
现在还没有到历史上的用电荒时期,但是老家这边几乎每个礼拜都有几天停电,历史上2002年中国经济高速发展,“中国制造”成为一个流行词汇,但背后的危机是全国性的电力不足。
因为突然冒出太多的工厂,其中包含无数用电大户,中国原有的供电系统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这还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煤企和电企的争斗!
一直以来,煤电实行的是计划调拨。每年年初,由国家组织煤炭、铁路和电力部门开会,签订一年的电煤购销合同,并且价格异于市场,称为“电煤指导价”。
随着国家经济快速发展,这些年煤炭价格不断飙升。煤企就感觉越来越不爽了,老子辛辛苦苦挖煤,为什么要低价卖给电力公司?于是就把大量计划内的煤炭,悄悄的违规卖给民营企业,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电煤短缺。
而电力部门又高高在上,一边状告煤企违规违法,一边死活不肯提高电煤采购价格。甚至,电力部门宁可减少发电量,也不愿花高价购煤,大不了在高峰期拉闸限电就是。
于是乎,一方面工业用电量大大提高,一方面整体发电量却在降低,“电荒”就在经济飙升的2002年出现了。
以前也有电荒,但没荒到今年这个程度。
大城市不敢乱拉闸,但在广大的中小城市和乡镇农村,隔三差五就要拉闸限电一波,最邪乎的地方春节期间都给你限电。
搞得每年春节当天,无数老少爷们聚在一起去找村里的电工,强烈要求电工去乡里要电去,好晚上有电看春晚。在唐飞越的记忆里,这个事几乎每年都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