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项目,投资五百万,”唐飞越伸出五根手指,搓了个响指,瞧了瞧她的脸色,好像起了一些变化,“导演是新人,不过是科班出身的,毕业于美国南加大电影学院导演系。至于你演什么角色,一个在夜场表演钢管艺术舞的舞女,可能一分钟左右的戏。”
“你不是学舞蹈出身的嘛,这个我个人认为应该没有难度,怎么?不敢接了?莫非你刚才说的都是吹牛?”
“哼!接就接,谁跟你吹牛了?”雅雅十分傲娇地说道,“不就是跳钢管舞吗?有什么不敢的?”
“你这是答应了是吧?那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可不许反悔啊,谁反悔谁是小狗。”
“那我要不要去买本你的大作拜读一下,好理解理解这个角色。”
“那倒不用,我这里有,”唐飞越打开双肩包,从中掏出一本刚出版没多久的《我的野蛮女友》,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上面的油墨味还清晰可闻,“喏,给你。”
雅雅伸手接过,低头看了封面一眼登时忍不住就笑了,封面上画着一副卡通男女,长发飘飘的女生正在揪着男生的耳朵,滴溜溜地转着圈子,看着就挺好玩的,“这封面是谁画的,好可爱哦。”
“可怜没人爱吗?实不相瞒,正是鄙人所作,”唐飞越指着封面和书名,道,“字是我写的,画也是我画的,你明个回不回家,回家的话正好路上看。”
“可是,”雅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想回家啊,我想在京城待着。”
“不想回家?京城就这么好吗?有那么大魅力吗?”实际上,唐飞越已经猜到她会这样说,现在的灵魂三问也只是印证一番罢了。
自八十年代以来,每年都有无数来自全国各地怀揣梦想的游子坐着绿皮车来到这里,然而真正能立足的往往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人。大城市对于外乡人来说从来算不上友好,即使是天子脚下依旧免不了排外之事。
坦白说,这个年代也许还算得上宽容。等到08年奥运会之后,随着房地产行业的高速发展,北漂一族的命运只会越来越卑微越来越渺茫。
翻开历史,不论中外,每个王朝都有吸血一族,以吸食民脂民膏为生,这个时代也不会例外。用鲁迅的话说,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吃.人。
“我就是觉得西疆太荒凉了,资源条件和城市环境都不好,没有什么发展前途。你没有去过那里吧?去了你就知道了,”雅雅想了片刻,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或许她自己都想不通,怎么那么容易就会向一个陌生人倾诉,这才刚认识多久啊。
然则人的命运从来都是如此被动安排,在唐飞越的超凡力场中,雅雅就像迈入菩提道场的信徒一般,内心有满满的信任感。
大抵从此刻起她的命运就开始发生历史性的偏转,不会再像前世那般极易被渣子所骗,“我觉得我可以在这个城市生存,总会有办法的,这不,机会不就来了吗?”
“你说的不错,这边的机会应该很多,而且西疆我没有去过,所以倒是没有办法评判。不过以后总会去的,到时你可得招待我啊。今个儿我可是给你找了一活,能管你半年饿不死。”唐飞越调侃道。
“可以啊,完全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过去,我都可以招待你啊,只要我在西疆。”
“对了,你来的时候坐火车还是飞机啊?”
“当然是火车啊,这个可以给报的,飞机票多贵啊?一趟就要好几百块,太不划算了,”雅雅收起书本,捋了下头发,“而且比较遗憾的是,它只报销来的路费,回去要自己掏钱买票的。”
唐飞越撇撇嘴,可真够小气的,要报销就全部报销,要么干脆就不报销,弄了半天只给报一半算咋回事,“坐火车的话时间可不短啊,起码得30多个小时,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干脆我帮你买张回去的票吧?”
“那倒不用,我就要在这儿待着。”
这性格,啧啧。还真是挺倔的,明明口袋里都没有什么钱了,还这么死倔死倔的,倒是符合唐飞越对她性格的一些判断。
有道是宁愿在京城啃馕喝自来水,也不愿意回老家伸手要钱,就这样的,估计前世这一时期没少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