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他不能让这么多人的生命都葬送在这里!
苍子渊的目光缓缓的在同袍们的脸上扫过,干涩的双目流出两行清泪,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春意的脸上,眸中的歉疚、纠结和不忍都露了出来。
沈春意丝毫不回避他的目光,直勾勾的望进他的眼底,仿佛在确定他的心意。
这时敌营中的北平王突然又高声喊道:“渊儿,你杀了父王吧,只要你照顾好你的母妃,父王此生无憾了!”
再听到北平的喊声,苍子渊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想起了他第一次上战场时父王嘱咐他的话。
父王说在战场上永远不要提起自己的家人,藏在心里,家人就是刀枪不入的盔甲,若是常常宣之于口,家人就有可能成了自己最大的软肋。战场上最需要的是盔甲,不是软肋。
苍子渊看向北平王,说道:“父王,儿子不能放弃你,你放心我一定将你救出来,到时候咱们爷俩再去吃母妃做的绿豆糕。”
北平王扯出一张笑脸,慢慢的说:“我最爱吃你母妃做的绿豆糕了,只可惜……”
苍子仿佛确定了什么,脊背突然挺得直直,扬声喊道:“把沈意带过来!”
“子渊,不可……”苍子铮惊惶的喊道。
苍子渊身边的人都没动,他们很想救出北平王,可要是真拿沈春意来换,是接受不了的。
“这是我的命令,将沈意带出来!”苍子渊威严的喊道。
“不用带,我的一命要是能换回王爷,也值了。”沈春意越众而出。
呼延南青飞快的跟北平军阵中的胡非为对视了一眼,见他点头,看向沈春意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
“苍子渊,我欠你的,这次就都还清了。”沈春意看着他,平静的说道。
听到她疏离的喊他的名字,苍子渊心里一慌,但还是扬声喊道:“呼延南青,把我父亲放了!”
“没问题,我一向遵守承诺!”呼延南青笑着说道。
他放了北平王,让北平王一个人慢慢的往北平军这边走过来。同样沈春意也慢慢的往匈奴大军那边走去,她的手握着一把小小的匕首,悄悄对准自己,紧紧的盯着北平王,打算等他走到安全的范围内以后,就了结自己。
呼延南青的箭对准了北平王,他要沈意的原因,苍子渊不会不知道,无非就是为了飞天大炮和红衣大炮。
北平军里已经有了这两样武器,他要提防苍子渊为了不让这几种武器的制作方式泄露而杀沈意。所以他把箭对准了北平王,只要苍子渊敢对沈意有什么异动,他就射杀北平王。
看着北平王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沈春意发现他步伐矫健,好似不像受了那么多苦的样子,刚才还说着要苍子渊一箭射死自己的北平王,怎么刚被呼延南青的人松开绑,就这般急切的回来了呢?别说自己手里掌握着红衣大炮的秘方,就算是普通的士兵,爱兵如子的北平王也不会就这般轻易的让别人换回自己吧!
忽然间,沈春意像明白了什么,突然猛的往回跑去,就在这时一支箭从她的耳边擦过,没入了离她不远的北平王的胸口。
那支箭是苍子渊射出来的,北平王走的太快了,沈春意还没走到匈奴的射程范围时,他已经进入苍子渊的射程范围了。
“他不是我父王,北平军听令,杀光匈奴,为战死的北平军将士们报仇!”苍子渊挥臂怒喊。
沈春意很快被后方涌上的大军湮没,很快,深影就护在了她的身旁,沈春意这时才发现不言不语和阿欢都没有跟着一起来。
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要是不言不语和阿欢任何一个人在这里,他们都不会让沈春意去交换北平王。
这场对战中的苍子渊仿佛成了一个杀神,挥的那把玄铁大刀虎虎生风,凡是靠近他的敌人,走不过一个来回就被他削掉了头颅,只剩一个身子还骑在马上。他看也不看旁人,只管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呼延南青,所过之处血雾飞溅,势如破竹。
苍子渊以腹部被刺穿的代价生擒了呼延南青,他将呼延南青一掌劈晕,拉到自己的战马上,冲出重围。试图营救主帅的匈奴人不要命的围了过来,全都被他斩于马下。
他变成了一个血人,厚厚的鲜血披挂在身上,又淅淅沥沥的滴落,样子看上去十分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