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像陈学武那样日夜兼程的话,两三天就能到稳东军驻扎的大营,但是苍子渊跟沈春意不敢那样赶路,只能白天赶路,晚上找个旧庙破屋休息,这样在路上的时间就长了。
沈春意和苍子渊似乎是在逆着人流赶路,因为沿海长时间的战争,很多人都逃往内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是往东边走的。
这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不知道是因为楚家的人吸引了火力,还是他俩伪装的太好了。
第六日,他们终于赶到了大风县,稳东军就驻扎在大风县和雨州之间的郊区,上次陈学武就是在雨州遇刺。
可能用近乡情怯来形容苍子渊的心情不太恰当,但是确实越离得近了,就越觉得艰难,因为大皇子的眼线越多,他们稍有举动就可能被盯上。
但幸运的是,苍子渊在大风县的县城里竟遇到了安西郡王苍子澄的人。那是在大风县的县衙前,一名身穿稳东军军服的人正和一个身穿官衣的人争执。
“校尉,不是我们不按数缴纳军粮,实在是收不上来啊,您看这县城里的门市好多都关了,附近的村民逃了一半,我真是没办法了!”穿官衣的人一边作揖一边说。
“上次你们只交了一半,将军体恤,没有计较,这次连一半都不到,我实在教不了差,就这样回去,我是要掉脑袋的!”穿军服的人着急的说。
这时苍子渊悄悄的拉着沈春意过去,轻轻的拽了拽穿军服那人的胳膊,那人正着急呢,头也不回,甩开了苍子渊。
苍子渊轻轻咳了一声,低声喊了一声:“传良。”
那人一回头,看到苍子渊,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由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小郡……”
苍子渊急忙打断了他,“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找个安全的地方。”
传良让人拉着征收到了的军粮去了卫所,沈春意和苍子渊混在了里边,也跟了进去,这卫所里都是安西郡王的人。
“小郡王,真没想到您还活着!”传良的一句话惹得苍子渊刚喝进去的茶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沈春意看了他一眼,暗笑这人跟深影一样不会说话。
苍子渊擦了擦嘴边的水说道:“传良,我活着你很意外吗?”
“意外啊!我们的人找了您那么多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没想到您竟然自己回来了!”传良激动的看着苍子渊。
苍子渊摇了摇头,也不指着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中听的话了,也是,回去了就要见到深影了,先拿这传良磨磨耳朵吧。
“你刚才在县衙门口跟那人争论什么呢?”苍子渊问道。
一提这茬,传良就垮下了脸,“还不是军粮的事,唉,带这点粮回去,轻则挨军棍,重则掉脑袋啊!”
因为军粮的事,苍子渊和传良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来。期间苍子渊看着沈春意困倦的很了,给沈春意找了间屋子休息,沈春意睡了小半日,醒来见到的还是愁眉不展的苍子渊。
战争本就是一件非常消耗资源的事情,不论是粮食还是财力,都是如同火烧一样的速度飞快的下降。
现在大苍国很多地方连年遇灾,再有贪官污吏克扣粮草,所以军队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缺粮局面。
大风县,沈春意听着总感觉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在哪听过。
苍子渊给沈春意送来了一身衣服,他们赶路时穿的那件衣服穿了六天了,有时晚上在破屋睡觉时,就那样席地而躺,所以脏的不成样子了。
“意儿,你就继续扮成男子,我打算把你带回军营去,咱们到时候跟传良一起回去。”苍子渊说道。
“那样能行吗?”沈春意问道。
“能行,你的人都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你在外边。”苍子渊说道。
沈春意看了看他拿来的衣服,是军人的常服,拿来的是最小号,但是沈春意穿着还是太大了,裤腿和袖子都卷起来长长的一截。
“我这个头儿,一进去不就露馅了?”沈春意伸伸胳膊伸伸腿说道。
苍子渊说:“虽说征兵征的是十五岁以上的,但是有些人家舍不得让大儿子参军,会让家里的小儿子谎报个岁数替上来,所以也有个头儿小的兵。”
“咦,你这手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因为沈春意挽起了袖子,苍子渊看到了她手掌延续到手腕的那条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