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耳朵?什么又是时间?所谓音乐曲调,是一系列的特殊声音,仿佛一支无形的军队,从草地上掠过却未触及任何一颗露珠。这样的曲调是否能被风吹过几个世纪,从荷马的时代传入我们耳中呢?我们又是否能从中获得相同的神秘魔力呢?音乐能传达最美好、最崇高的思想及古人的志向,甚至传达语言从未表述过的意思,它是跨时代的绝妙的交流方式。它是语言之花,是光彩曲折、流畅而灵活的思想,它清澈的泉水被太阳着色,它潺潺流动着,倒映出青草和白云。一段音乐旋律使我不禁想起《吠陀经》中的一节,使我对无限遥远的概念及美和宁静的含义有了更深的理解,因为对于感官,距离我们最遥远的事物往往最能同我们的内心交流。它再三教导我们,最遥远、最细微的事物是最神圣的本能,使我们的梦拥有真切的经历。当我们听见它时,感到悲伤又欢喜,或许是因为我们所听到的并不是它真正的声音。
“于是一股悲伤的巨流
奔腾咆哮着席卷了你的凯旋曲。”
这悲伤属于我们。印度诗人迦梨陀娑在剧本《沙恭达罗》中写道:“也许人们看到美丽的形体、听见悦耳的音乐时所产生的悲哀,是源于对往昔欢乐的朦胧记忆及与往事相似的某种痕迹。”正如抛光可以使大理石和木料的花纹清晰,音乐能使一切英雄品质尽显一样。英雄和宇宙之间存在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和谐,任何一个击鼓和吹号的士兵都愿意去模仿。当我们身体健康时,所有声音在我们听来都像是横笛和鼓的旋律;当我们在黎明醒来时,依然能够听到空气中的曲调那渐弱的回声。英雄行进时脉搏与大自然一起跳动,他按照宇宙的节拍迈着步伐,于是便有了真正的勇气和无敌的力量。
普鲁塔克说:“柏拉图认为,众神从不仅仅为了娱乐或愉悦双耳才赐予人类音乐、曲调及和谐的技艺,但灵魂的循环和美的结构因缺少和谐的曲调,不和谐的成分便无节制地游移在肉体四周,爆发成许多狂妄的言行。也许它们可以被亲切地召回,并巧妙地得以恢复成原先的和谐一致。”
音乐是一种被普遍传播的声音。它是唯一能够显示自信的音调。它的旋律带给一个人的信念远远超过任何人对自己崇高命运的信心。音乐使人们了解种种事物。我曾听说过这些:
“来自一架风弦琴的传说
有一个无人见过的溪谷,
那里从未有人涉足,
仿佛那里有个焦虑而悔罪的生命,
在忍受辛劳与斗争。
在那里,每一种美德都有着自己的起源,
在它降临尘世之前,
每一份功绩都回归,
燃烧在慷慨的胸怀。
那里的爱情温暖,青春绚丽,
诗歌尚未被吟唱,
因为美德依旧在那里探险,
自由地呼吸它本土的空气。
若你细细听来,
你仍可听到晚上祈祷的钟声,
还有心灵高尚的人走过的脚步声,
他们的思想正在与天空对话。”
根据杨布利柯的说法,“毕达哥拉斯之所以取得了成就,并不是借助乐器或嗓子,而是利用某种难以名状、不可理解的神力。他在这庄严的世界交响曲中竖耳聆听,全神贯注,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倾听并欣赏着行星的和声,以及穿梭于行星间的星星所发出的悦耳和音,这些星辰的声音所构成的曲调比人世间的任何音乐都更加响亮而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