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吃饭的时候,乌大娘注意到,刘兴升的心情好似格外好。
她试探问:“你又去哪里搞本金了?”
刘兴升扒拉一口:“娘,我没搞本金。”
“那你心情如此好?”
“我想通了,这放贷也没什么前途,所以就罢了这念想。”
乌大娘喜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刘兴升眼珠子一转:“娘,其实我也知道你不容易,每日辛苦劳作都是为了给我攒彩礼钱。我之前想放贷,还不是想攒点银子,替你分忧么!我想通了,歪门邪道的我不做了,以后收收心思,来铺子里帮你的忙吧?”
乌大娘更加惊喜:“真的?你能想通就好!”
“只是不知道那小娘子还愿不愿意招收我……”
“你放心,你愿意收收心,走上进路子,娘一定替你去说好话!”
“好,那这件事就拜托娘了,我要是能去铺子里帮忙,你有个头痛脑热我还能替你顶一下!至于工钱这方面……”
刘兴升本来想说,也不用给我太多,只要每个月三四两就凑合了。
谁知乌大娘立刻说:“工钱自然不能要!小娘子平日照顾我们这么多,你去帮个忙,怎么的还能再要钱?”
刘兴升咬着牙,极其不情愿说:“……是,娘说的极有道理。”
好在海珍楼的管事儿给他的银子更多,也足够他大手大脚花钱了。
只是他本来是想两头都赚的,现在只赚了一头,倒是有点失望。
当晚,乌大娘就去和顾白打商量。
听了她一番话,顾白有些疑惑:“你当真愿意收心?我怎么听,都不像是真心话。”
乌大娘:“经历过上回那件事儿,他自然是怕了,只想着好好过日子。我把他放到铺子来帮忙,一则是最近店里生意越来越好,咱们三个人手有些不够了;二则也是想要把他给放到身边来,每日管着,省的他再出去闯祸事!至于工钱,小娘子不用给!我从我自己的工钱里支取出一份,私底下给他。”
顾白看向小丫头:“你觉得呢?”
丫头勉勉强强:“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这个刘兴升别添乱就行了。”
顾白斟酌一会儿,说:“此事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乌大娘连忙说:“您慢慢考虑,我先回去等消息。”
等人走了,小丫头说:“其实乌大娘说的对,把人放铺子里,好过他在外头赌钱生是非。”
“但是他的人品……你我都知道,把一个人品不好的伙计放店里,我总归有些不太放心。”
“那刘兴升若是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再辞了他也行,若是现在就拒绝,怕是乌大娘也会寒心。嫂嫂,不如,咱们让那个姓刘的来帮忙吧。”
顾白斟酌了片刻,摇头:“我还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妥。”
小丫头:“啊?怎么不妥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说这个刘兴升,真是打算要在我的铺子里好好做工吗?前阵子我们招不到跑堂的时候,乌大娘可是去问过他的意思,当时他还说,‘与妇人为伍实在羞耻’。”
小丫头犹豫道:“嗯……可能是因为经历过了这件事,他心里怕了,打算改头换面,好好做人了?”
顾白:“他若真想改头换面,大可以有别的出路。我若是他,要真想好好攒钱过日子,也会先去地方地方寻一份工,怎么也不会跑回到曾经看不起的地方来。况且你刚才有没有听乌大娘说,是姓刘的主动提议,要来我这儿做帮工。”
小丫头不解:“这有什么不妥吗?”
“要是是乌大娘先提议出来的,我倒可以理解;但若是刘兴升主动提出这个,我反倒觉得,这个‘改头换面’只是一个借口,他的真实目的,很有可能就是到我的铺子里来。”
小丫头:“这……他到我们铺子里来,能掀起什么事儿?咱们铺子也没啥值钱的东西,更没啥镇店之宝啊!”
本来顾白还没想通,被小丫头这句“镇店之宝”给提点了一下,心里忽然意动了一下。
“丫头,就按你的意思,把刘兴升先给招进来看看。”
“啊?为什么?嫂嫂,你不是说这个人很可疑么……”
“只有把他招进来,我们才能知道他具体可疑何处。”顾白道,“他一定有他的目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弄清楚他的目的。”
*
当晚,丫头就跑过去告诉乌大娘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