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宋季,蒙古崛起于北方,翦灭金夏,蚕食宋边。一二五九年后,忽必烈即位,五年之中,定都燕京;一二六五年,臣服高丽。时高丽君臣,谈经论文,自谓礼义之邦,颇鄙夷蒙古;久历战争,国用匮乏,兵败乃服。其王遣使者赵彝等入朝。赵彝言于忽必烈曰:“日本可通。”世祖素好武功,久欲征服天下,闻之,大喜。乃命使者会高丽向导至日,诏令内属。使者登舟前进,俄为大风所阻,不至而还者再。遂谕高丽,委以日本之事,期其必得要领。
镰仓对元之强硬
一二六八年,使者与高丽人东渡,先至幕府。将军送之京城,其国书中有云:“大蒙古国皇帝,奉书于日本国王。……以至用兵,夫孰所好?王其图之!”会朝廷庆祝皇寿,置之不答;使者守至六月之久,朝议拒绝,遣使出境。盖日本皇族,自谓至上至尊天照女神之胤,国王向以天皇自尊。蒙古书中,称以“日本国王”,而自谓“蒙古皇帝”,日本承诺,则天皇与臣服蒙古之高丽国王相等,岂其所愿乎?又其时幕府方强盛,将士能战,自不为兵威所慑;而蒙古起于荒漠,未娴礼义,日本自不愿为之臣属。一二六九年,使者又至,东渡对马,日人拒而不纳;乃执二人而还,送之燕京。世祖待之甚厚,示以宫室之高巍,侍从之众多,府库之殷实,以为若此可不战而臣服日本;因诏还之。逾年,复使赵良弼偕高丽使者至日,致书日皇,书中又云:“其或犹豫,以至用兵,夫谁所乐为也?王其图之!”朝议答书,草示镰仓;将军不可,令逐良弼。
侦探蒙古兵力
明年,日本使者至燕京,中有前此放归之二人。其来也,将以侦伺蒙古军队,而为战守之备。世祖已知其情,从许衡之言,示以宽大。于是日人深知蒙古能战之士,皆为骑卒;日本孤立海中,风涛险恶,非大舟不能东渡;而蒙古时无水师,骑兵无所用之;创设海军,尤非旦夕所能;因有所恃而无恐。
北条氏上下一心以备元
当是时,日本之高僧,数言“皇天震怒,罪此下民,苟无内乱疾疫,则有外来寇患”。先是,十二世纪之末,日本有寺一万七千,教徒四百七十余万,约占全国人口十分之一。及是,佛寺增至七万二千,信者约三千万人。预言既出,人心惶恐,佥指所谓患者,应在蒙古,举国上下,积极备战。镰仓将军,精选壮士;关东武人,日习武艺;朝臣则减削费用;人民则乐输赋税。盖值北条氏盛时,上下一心,故各事易为。既而良弼又至,皆不报答,世祖震怒,诏高丽造军舰千艘,聚兵四万,贮积军粮,以备东征。国王得诏,上表陈情,极言国用匮乏,不能应命,辞极悲苦。世祖不许,遣使者监工,克期制造。国王不得已,重税人民;民多流离,疾恶蒙古甚于日人。
蒙古兵多死于破舟
一二七三年,世祖遣兵五千驻于高丽,将征日本。会高丽大饥,军需不敷,其明年,始大举出发,共舟九百艘,载蒙古兵二万五千,韩兵一万五千;舟子九千,皆高丽人也。舟至对马,进攻陷之,屠戮壮丁,污辱妇女,杀及老幼。败报传至,人心益惧,将军乃命全国备战,其故违者,杀之无赦。既闻屠戮之惨,将士益愤,各有战死之心。就军队而言,日本战士,勇猛与蒙古相等;惟无阵法,各手弓矢长戟短刀以御敌。且其时蒙古已有火器;鏖战竞日,日军势败,将退守要害,而援军大至,蒙古兵不能登岸。及夜,日人驶驾小舟,往来攻击。而蒙古兵因高丽水手,谓飓风将至,遂退。此役也,蒙古兵卒,死者一万余人。惟非战败,乃多死于舟破耳。
北条时宗斩蒙古史臣
蒙古兵退朝鲜,奏谓大捷,因矢尽退还。世祖信之,以为日本必有所惧,将不战而服;遣杜世忠等,招日本国王往朝;令臣属中国,如高丽例。镰仓辅臣北条时宗执而斩之,悬首于市。全国上下,益节费用;练重兵,聚军粮;且造小舟,轻便灵巧,以备潜攻。
日军四十万人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