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氏之势渐盛
先是中臣镰足以佐中大兄诛苏我氏父子有功,孝德即位,遂进为内臣,赞助改革,并赐紫冠,增益采地。及天智嗣位,建制度,立法律,又多出镰足之谋,宠眷日隆。镰足病时,天皇躬幸其第,进其官阶,赐姓藤原;俄而卒,赐赙尤厚。镰足博学多能,于重文轻武之改革时代,身为文官,威权隆重;已卒,遂由其子不比继之。不比精通经典,甚得信任。尝奉命纂撰律令——所谓《大宝律令》也;后又奉敕修改之。四十二代文武天皇且纳其女为妃,外姓得为外戚自此始;殁后,赠太政大臣。不比有子四人,以房前一支为最盛,世称北家。传至冬嗣,其女为妃,生皇子道康;天皇爱之,诏废太子,立之为嗣,是即五十五代文德天皇。而冬嗣之子良房,继父执政,遂以八五七年,迁太政大臣。太政大臣者,当时之最高官吏,惟皇族亲王得膺任命;其以外姓受此职盖自此始。文德纳良房女为妃,生一子。时文德已有三子,其长子精于诗歌,博学多识,文德爱之,欲立为太子;但非藤原氏之女所出,惮于良房,终不敢立。
藤原氏世为外戚
文德薨后,藤原氏女所出之皇子嗣位,是为清和天皇;时年八岁,无知无能,政权概归良房。及天皇稍长,诏敕良房总摄万机,而良房已久握其权矣。自此以往,迄一〇六九年,前后二百余载,日本政府之执大权者,非天照女神之子孙,乃外戚藤原氏。当时天皇之能在位者,皆藤原氏女所生之皇子,其数十有五,而让位者占其八。其故或为权臣所诱迫;或以不能有为,愤而为僧。于是,天皇让位益成为一种牢不可破之习惯;其得不去者,大抵年少夭亡,或甘若木偶,不为藤原氏所恶耳。至藤原氏之所以能如此操纵者,以当时无立储定例,太子废立决于天皇。藤原氏既为外戚,天皇之妃固欲立其子,而太后又党于母家,于是上迫于母命,下怜其妻妾;外则藤原氏之权,自足以废立;天皇遂不得不安于旧规,而以其权归于藤原氏矣。
太政大臣握天皇之实权
阳成天皇时,藤原基经摄政,谓天皇年幼,狎及群小,逐其侍者;有复归者,竟令人杀之。天皇意不能忍,相恶益甚。于是基经谋废立,会公卿议之;久不能决。藤原氏有起立者,厉声言于众曰:“废立之事,一言而决耳。不从太政大臣议者,即诛之。”众不复言,议遂定,更立光孝天皇。光孝即位,诏议太政大臣之权;博士善于逢迎者,奏请“百官奏事,必先豁禀太政大臣,然后奏闻”。天皇从之。自是百官奏事,非基经之意,不能上达;所诏可者,皆基经所奏,所谓天皇,实太政大臣为之耳。光孝疾时,欲立其爱子而不敢言。会基经入奏,请建皇嗣。光孝乃曰:“将公言是从。”基经已知其意,因请立之。光孝欣然召其爱子,至则执其手而泣曰:“大臣恩重,汝毋忘之!”俄而崩。
关白之始
太子即位,是为宇多天皇,因诏群臣曰:“政事万机,概关白于太政大臣。”“关白”之称又自基经始——时八八八年也。
菅原道真之贬谪
藤原氏专横已甚,六十代醍醐天皇与上皇深恶之,引用菅原道真以杀藤原氏之势。道真者,其先世为文官,族望不下藤原;至道真博学能诗,才思超绝;尝纂国史,进授参议,迁右大臣,与藤原氏共执国政。天皇重之,密召至宫,欲授以关白。道真畏藤原氏,固辞不受;且曰:“无事招臣;嫉臣者众,敢以死辞。”因赋诗见志;天皇赐衣而罢。藤原氏闻之,相与聚谋,共谮道真将谋废立。天皇怒甚,诏贬道真。于是上皇知之,亲往皇宫,将白其冤,而藤原氏戒门者弗纳,菅原一族,终坐流废。道真之在流所,身不免于饥寒,愤懑抑郁,悉发而为吟咏,辞意悲苦,可歌可泣;遂不数年而薨。
藤原道长之专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