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弼再至京师,高僧有馆之者,且聚集僧徒,听其讲道。及教士得势,排斥佛教,鼓动藩主,据夺其寺,而逐其人,佛教耶教,相恶日甚。其时织田信长素恶僧徒之横,扰及政治,矫将军义昭之命,以书招教士使来京城,赐地建礼堂,名曰永福寺;僧徒请于天皇,敕其改名,乃以南蛮寺称之,谓其来自南方也。僧徒既恶信长,败将有逃之睿山者,信长使僧徒内应,夹攻灭之,僧徒不听;信长遂纵火,焚毁寺堂,执僧徒斩之。信长又与大阪之僧有隙,遣兵往攻,毁本愿寺。又尝招高僧论难,其辞屈不能答者,命褫僧衣,辱而逐之。会有奉天主教之将士叛,使神父招之,遂降;信长尊之益甚。一五八二年,九州将士之信教者,遣使四人,西往罗马,谒教皇。教皇待之甚厚,示以宫室之壮巍,珍宝之多,圣像之威严。时值新旧二教战争之后,教皇方横恣,全欧之地,王侯争权,农奴困若;使者尽悉其情,历八年始归。
对于佛耶二教之社会心理
上已略述耶教兴盛之故,兹再举其他原因,借以明知当时社会之情况。佛教自大化改革后,僧徒拥有雄资强兵,渐忘佛教之真义,不知戒律为何物,往往暴敛资财,纵于酒色,扰及政治。当信长火焚睿山屠戮僧徒之时,人多快之。可见佛教久失人民之信仰。一旦耶教传入,其神父富于服务之精神,能安慰人心,故有弃佛而归之者。就形式而言,巍然礼堂,与佛寺无异;高悬耶教圣母圣徒之像,与佛像无异;礼拜之时,鸣钟歌诗,焚香燃烛,时跪时起,与僧徒之参拜无异。愚民狃于耳目,不生异感。加以诸藩之威迫,神父之和善,信徒数增,所以若此之速。
丰臣秀吉疑教士将有所为
信长殁后,丰臣秀吉执政。神父有谒见者,秀吉赐以大阪之地一所,为传教之用;且任用教徒,为其亲臣。神父之来大阪者,建筑礼堂,信者颇众。及一五八六年,秀吉征讨九州,知教势强盛,一变故态,立招神父,严加询问,出示禁之;并限传教师于二十日内,概行出国,其不出者,以违命论罪;外船载传教师至者,货物充公。秀吉之所以若此,盖以神父设立学校,赈贫疗疾,谓其“以利诱人,是将有所为也;若今不灭,后必为患”。
严禁天主教
适其时葡船来至日本,购买幼童,带之远去,鬻以为奴。船中拥挤,幼童至枵腹,疾病无以医治。秀吉疑其以博爱劝人,而不能变国人之心;施药济人,而不能救奴仆之苦;“言不顾行,行不顾言”。因以此事罪之。令出之后,教士会议,遣其愿往中国者数人,借蔽耳目;余多藏于信教之诸藩。秀吉使人至京城大阪圮其礼堂,又遣兵至九州等地毁其教室;兵士得贿,置之不毁。明年,葡使来告,谓非保护教会,则将中止贸易。秀吉惧失贸易之利,复弛其禁。但其心欲杀教徒之势,未尝暂忘,因命救徒中之骁将小西行长,西征朝鲜,其兵教徒也。
然弛禁后,信徒骤增,秀吉又闻西班牙教士之欺己,大怒,复严禁耶教。先是,朝见教皇之使者,归自欧洲,日人知欧洲诸国新旧教徒之纷争扰乱,怀疑于耶教者渐多。及是,西班牙之教士在菲律宾者,欲至日本,惟为教皇之命所限,乃冒充聘使,贡献方物。秀吉礼之。教士建礼堂于京城大阪,势力寝盛。秀吉得知,谓“国贼日多”,立命捕获,割其鼻耳,游行市上,寻杀之长崎。长崎,外商会集之地也,教徒尤多。杀之于其地,欲借以警其他之来传教者尔。秀吉严命长崎邑守,尽逐教士,焚毁教堂。但当时教士在日者,一百二十五人,其被逐出者仅七人而已。俄闻秀吉来巡,邑守大惧,乃毁教堂一百三十余所,教士咸潜匿。其明年,秀吉病殁。
新教传入及荷英通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