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八二年,朝命伊藤博文考查欧美宪法。适自由党党魁板垣退助,出游欧美,与官吏偕行;时人疑其费用出自政府,改进党之报章,首载其事。两党因之交恶,忘其公敌,转相诋諆,人稍厌之。又自板垣行后,自由党无统驭之人,渐趋于激烈,以为空言无效,自由必以铁血购之,数谋暴动,致起扰乱。政府利用时机,颁布繁苛之集会条例,立宪帝政党首自解散。板垣归国,与其党谋曰:“条例严禁分社,总部不能统监党员,不如使之各自秘密运动。”亦自解散。时独改进党犹存,大隈乃扬言脱离党籍,而誓于其党曰:“废除形式,协力进行。”
华族之分极
一八八三年,伊藤博文归自欧洲,声望益增。盖是时岩仓已死,在朝诸臣,才能识见,无出伊藤右者;朝廷因委为制度局总裁,兼理华族事务。未几,遂分华族为五级,曰公侯伯子男。
伊藤博文组织内阁
明年,太政大臣三条实美上表辞职,请废太政官等,改设内阁;天皇许之,诏设总理大臣,其下置外务、内务、大藏、海军、陆军、司法、文部、农商务、交通九大臣,宫中置内大臣;即命伊藤为总理,组织内阁,而以井上馨任外务。伊藤施行其政策,条理井然,人民欣悦;但在位稍久,民间所期,过于其政绩,渐有攻击之者。
修改条约运动一
会井上馨谋废治外法权,许外人会审,舆论非之;农商大臣因与意见不合,辞职而去,朝野哗然。后藤象次郎因更别立一党,号曰大同团结。后藤,西乡隆盛之党也,自辞职而后,佐板垣氏组织自由党。适以其时俄人建筑西伯利亚铁路,东亚危急,不能内讧,遂放言高论,风动一时;自由改进二党之分子,有奉之为首领者,势力雄伟。于是板垣复起,以减轻地租,改正条约,言论自由,集会自由为党纲;召集党徒,选举委员,上京请愿,将欲包围政府。
党人被逐
政府乃宣布保安条例,即日施行,逐党人于都门三里之外,限令三日退归。当时被逐者五百余人,报章讥嘲,人心愤怒。会政府设立枢密院,乃以伊藤为院长,黑田为总理大臣,大隈为外务大臣,后藤为交通大臣,借和舆论。
修改条约运动二
大隈承井上失败之后,继续改正条约,许外人得充大审院之法官数席。事闻,朝野政客,群起非之。井上时任农商大臣,辞职而去;伊藤更率枢密院驳论其非。大隈力排众议,进行益力;伊藤乃辞枢密院之院长,在野攻击,舆论益哗。于是自由党等,互相联络,为示威运动,慷慨激昂。后藤象次郎复与大隈争论,请开阁议;俄而辞职;天皇召集御前会议,久不能决。会大隈归家,途为凶徒所刺,伤重,乃中止改约。
宪法公布
于此纷扰之时,伊藤等编纂宪法,亦已告成。一八八九年,遂由天皇下诏,总理副署,公布于外。
过渡时代政党之需要与其缺点
宪法告成,政党运动之功为多;但其攻击政府,吹毛求疵,毫无建设之批评,时或詈及个人,诸多违法,政府禁之,殊难断其得失。若就政党意义及组织而论,日本当时,实无真正之政党。盖政党者,人民所组织之政治团体,须有明显切实之党纲或政策,为一部份或全体之有选举权者所赞同,借以谋选举之胜利,期其终能实行;其党员须于国中占有多数之有选举权者。今日本政党之组织,乃皆失意怨望之政客,借以为号召;其党纲条文,概笼统空泛,不能实现。时又无选举法令,规定人民之有选举权者,自无从得其同意。故其党纲,皆出一二领袖之私见或理想。其借义气相号召,专以攻击为事者,充其所至,不过破坏;终不能掌握政权,实行其志。故其所谓政党云者,谓之政治学会可也。虽然,党人之功,固有不可泯者。当其奔走演说,号召党徒,设立报馆,鼓吹立宪,身遭困难,百折不回。人民因崇而敬之,闻其说者,渐知立宪之义,读其书者,为之奋然兴起。其感动人心,勇往前进,不畏难,不辞苦,固亦过渡时代为国民先导者所应有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