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阶级之养成
自镰仓幕府成立以来,武士服从其主,纵横捭阖,世为战士,享有特权。迨室町幕府季世,战争云起,全国纷扰,唯利是视,以至风俗陵替,道德沦亡。其大小藩侯,日事兼并;召募战士,以厚利诱之,结其欢心,收为己用。而武士亦忠于其主,水火不辞。其战胜者,藩人礼之,厚益其禄;武士因渐骄傲,僭居于农工商民之上,自为一阶级。及江户幕府成立,家康重赖其力,削平国内,因与以种种利权。俗谓武士杀人不得为罪,其言或乃过甚;但其气势陵人,可无疑义。武士既自成阶级,鄙视农工商民,不复与之往来或通婚姻。其在幕府,辄与以数口或一家之粟,间亦有给以土地者;若事藩侯,其俸禄如之。彼等战争之时,转斗于战场;承平之日,出则为侍从,入则治国政,身佩刀剑,意气伟然。武士之子,身在襁褓,所有玩具,多系木刀之属。年始五岁,腰佩小刀;家人父母,辄教以剑术,于每日清晨,练习武艺,及至十五,得佩利剑。剑之状类不同,武士视之,犹如珍宝,不肯轻易示人。惟得良剑者,则以夸于同侪;自武士外,平民亦不得带剑。武士之数,约四十万人;合计其家,凡二百万人。
幕府列藩奖励武士好学
家康虑武人难制,谆谆然以学问劝诱藩侯,尊任儒臣,文学渐盛。子孙师承其意,设立学校,教授生徒。幕下武士,因于暇时得能就学;中国之学术,因而流传益广。其下藩侯效之,提倡学术。才能之藩士,遂组织学会,深研经典;而农工商民,不在其列。武士一身,兼具文学武艺,傲视一切;闲居无事,歌咏诗赋,讲论学理,或主朱子,或承王氏,各执一说,诋斥不已。幕府因定朱说为正宗,使忠孝之说,深入其心,故能事上尽礼。武士之读书者,多为幕藩所信任,与闻政事;因之渐以学术为进身之阶,益自奋勉;往往才能英哲之士,出于其列。
浅野长矩之不辱
或藩侯纵于**乐,境内政事,悉归于藩士。及将军纲吉之晚年,百弊丛生,道德沦丧;惟义士复仇常传名于世。其后武士奉以为圭臬,兹补述其事如下:一七〇一年,天皇命使者来之江户,宣谕朝旨。将军命赤穗邑主浅野长矩延接朝使,长矩武人,不习礼节,固辞其事。中老曰:“吉良义央娴知典礼,子从之学,何固辞为?”义央数接敕使,意甚骄傲;学礼于其门者,皆厚赠之。长矩归邸,谋于家臣,令备仪物。家臣对曰:“是义央之职也,将何赠焉?”长矩从之;义央不悦。会至廊下,长矩问曰:“敕使入内,将迎之于阶下乎?”义央嘲之曰:“此等琐事,子犹未知。朝使若至,子必失礼,将为众笑。”长矩大惭。义央又借事厉声辱之曰,“鄙野之夫,不知礼节,何能迎接大宾?”同列闻之,多窃笑者。长矩愤不能忍,其色立变,辄拔佩剑,刺击义央,遽伤其首。报至幕府,将军拘囚长矩,谓其率意斗狠,以私灭公,杀之,而收其封。
赤穗藩士刺血盟誓
于是赤穗藩士三百余人,会于城中,大石良雄在焉。良雄,长矩之老臣也,为人任侠好义,长矩疏之。及闻事变,乃慷慨言于众曰:“主辱臣死,今日吾侪死节时也。自杀非艰,得死维艰,将何以处此?”众皆曰:“愿枕城以死。”良雄曰:“君主虽亡,其弟犹在,奉之为君,得延先祀。宜请于幕府;如不能得,然后自杀,从先君于地下。”众皆称善;有一人持异议,即挥之去。因遣使者二人,诉其意于受城使者。良雄复召其党,议守城之策;至者五十余人。知众涣散,不能守城,乃约曰:“俟使者来,重申前请,然后自杀,明心见志。”众皆曰:“善。”遂刺血盟誓而散。
大石良雄等袭杀吉良义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