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政府,衰靡不振。韩王又庸懦,上秉成于大院君,下见制于妃闵氏。二人争权,树党倾轧。其下大臣,属于世家望族,积习深沉,改革困难。在朝握政权者,多懦弱文学之士,偏于守旧,而昧于大势。其谋改革者,则自信过甚,趋于极端,自为一党,不能合作,徒事破坏。结果乃使庸臣,环顾四邻,有利我者,我则就之,否则远之;主见不一,政策无定。其下人民,惟知纳税,视朝廷存亡,若不相关。朝鲜举国麻木不仁,遂为中日逐鹿之场,酿成战争。
四、中国对韩外交上之孤立
俄自不能逞志于欧洲,转变政策,经营西比利亚,借伸势力于东亚。其驻韩公使施其阴谋,渐得韩国君臣之欢。日本见而大惧,其政治家,固谓内政不修之朝鲜,将必并吞于俄;夫然,将使日本见逼于强俄。其不利莫甚焉。因亟谋夺之于清。至美德诸国,皆利朝鲜独立。当袁氏之干涉朝鲜外交,美国尝向清廷表示不满。德皇则利黄种残杀自弱之政策,不愿干涉。中国在外交上,全处于孤立地位。日本遂无所忌,竟至决裂。
五、金玉均被刺
朝鲜一八八四年之乱,新党失败,其领袖金玉均等,逃之日本。韩廷诛其家族,下及仆辈。复求玉均于日;日本弗与。玉均已留日本,心极愤懑,数谋革命,事泄而败。韩廷大惧,隐谋刺之。其刺客托言与李鸿章之子相善,诱玉均曰:“但得其父一诺,大事立成。”玉均欣然,与之偕至上海(或谓李鸿章致书招之)。次日,遂出手枪,击杀玉均。各国公使,言于清廷,应处凶犯以相当之罪,且勿辱死者之尸;日使更请以凶犯归其裁判。李鸿章皆不之许,特令军舰载犯及尸,送归汉城。韩王诏分玉均之尸,重赏刺客。于是日人大怒,舆论嚣然。日韩之感情益恶,中日之冲突,已无可免避。会东学党之乱作,遂启二国战争之祸。
朝鲜东学党之乱
东学党者,朝鲜愚民所组织之秘密会也。党人倡言保存东方学术,反对宣传耶教,时起骚扰。其后政变数起,赋税苛重,人心思乱,党徒益众。一八九四年,党人起兵,民争附之。韩王命招讨使率兵八百人往讨。兵士行不裹粮,日给铜钱百文,听其向民间购食,散漫无纪,受其扰者,皆愤而助党人。旋陷重城全州,得其枪炮弹药。韩王复遣五百人往攻,中道溃散。于是党势大张,声言诛灭闵党,匡君救民;全韩**。韩廷大惧,问计于袁世凯。世凯令其请求中国,出师援助,韩王从之。李鸿章深信日本下院内阁之冲突未已,无暇外顾,议决出兵,令驻日公使依据《天津条约》,通知日本。其六月七日,照会出兵文有云:“我朝素宏字小之仁,断难漠视藩服之难。”日外务省答谓:“朝鲜王从未自承其属于贵国。”明日,其驻华公使又照会总理衙门云:“……朝鲜内乱孔炽,本国不得不派兵前往,业已命将出师。……”
中日出兵朝鲜
清廷请其不必出兵,辩答未已,而日本军队已抵釜山,前进汉城;清军援韩者,则驻于牙山。东学党闻有重兵来讨,恐惧逃散。袁世凯因照会驻韩日使大鸟圭介,略谓乱徒已散,中日两国,可同时撤兵;大鸟不应。六月十七日,日本外相又咨请清使略云:“……朝鲜内政,亟应代为修整。两国拟各简命数大臣前往朝鲜,同心稽察各弊。其分应整顿……者,如国库出纳,遴选官吏,及募练弹压内乱额兵等皆是。”二十二日,中国拒绝其请,复文云:“……其内政作何整顿之处,应任朝鲜王好自为之。……贵国既认朝鲜为自立之国,岂能干预其内政。……”
日本借口整理朝鲜内政